钟云从无声地叹了气，为他把盖到的被往上拉了拉，又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受伤的胳膊，完了这些，他才在病床边上的椅坐了下来，双手在膝盖上，看着他苍白平静的面容轻轻地说了一句：“你还是不说话的时候可一。”

“你要负责把你的呕吐打扫净，还要赔偿我的神损失费。”张既白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，一本正经地警告着，钟云从笑了笑，指了指里间：“我能去看看吗？”

有始有终地计算了一番，由富二代沦为无产阶级的钟云从焦躁地抓着自己的发，越欠越多，这可怎么还哪？

钟云从应了下来，轻手轻脚地走了去。

去几年加起来都多，他左臂上那个伤确实严重，完全的贯穿创，至少破了一主动脉，之前经过简陋的包扎，短暂止住了血，但不知什么时候又崩开了，袖上一片黏腻的血迹，已经开始凝结成块状了。

钟云从担忧地望了一仍然昏迷不醒的苏闲，不死心地问：“我也许能帮上忙呢？”

于是他把找钟云从算账这件事暂时放到了后面，他转取下衣帽架上的白大褂，又上罩，备齐消毒药、纱布、剪刀、镊和针线等药品械，然后不客气地把碍手碍脚只会着急的钟云从给推到一边：“到外边去，别碍事。”

似是是有力一般，他的视线被那颗痣牢牢地引着，并且有

张既白有洁癖，无法忍受自己上有污迹，他第一时间脱了外衣和手，团成一团丢了垃圾桶里，对于钟云从的提问，他难得以一比较幽默的方式回应：“看你这样，就好像是产房外等妻生产的丈夫。”

“去吧。”张既白了，又提醒，“不过他还没醒，小声吧。”

此时的苏闲自然不会回应他，对于钟云从而言，顺的程度又多了几分，可能脸太白了，脸颊上那颗小小的痣比平时要鲜明得多。

苏闲被张既白安置在一张病床上，昏昏沉沉地躺着，他的外被脱掉了，上只剩一件白衬衫，左手的袖被剪去一，上边尽是红的发黑的血污，他的伤已经被理好了，厚厚地缠了一圈纱布。

可惜钟云从不懂欣赏他的幽默，他嘴角搐了几下：“医生，要是待会儿我吐来，你负责吗？”

张医生毫不留情的拒绝，外加最后一句的威慑，钟云从只好闭上嘴，坐下来，乖乖地等着。

“你唯一能帮上的忙就是安静地等着，不要扰我。”

他正烦着呢，张既白掀开布帘走了来，钟云从瞥到他的前襟沾了一血迹，不由得站了起来：“他没事吧？”

但他的注意力并不在那些排的整整齐齐的版面上，他睛看的密密麻麻的文字，脑里想的却是自己欠了苏闲多少情。

从第一次见面起，他就救了自己一命；之后又收留了他，虽然不情不愿基本把他当囚犯看待，但还是给他吃穿住，老实说，他又不欠自己的，这样够可以了；本来就欠了他不少，他现在又无分文，没法还，结果今晚又救了一次。

说实话，有了张既白的救治，他悬着的心基本放下了，等待的过程中，他了无所事事百无聊赖的状态，前前后后换了好几个坐姿，还是怎么都觉得不舒服。最后一只手撑着下，一只手翻着过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