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浔再如何迟钝，此时也大抵猜得薛睿究竟吃了什么药——或者说，别人喂了他什么药。

薛睿已彻底沉沦海，脸孔埋枕，中呼唤的名字也已变作那只手的主人，“惊辰……救救我惊辰……”他尾音带着啜泣哭腔，一遍遍哀求，“救救我……我错了。我真的错了……求你救救我……”

褚浔轻抚一下纸上的那只手，认命地舒一气，将手机扔在一旁。他自冰箱取了冰袋，用巾包好为薛睿放在额降温。又为薛睿脱下外衣，腋下及手心、脚心也都放好冰袋。

褚浔曾被那只手拥抱，也曾牵住那丽的手指，送到边轻轻亲吻。他还曾看过那只手批阅文件、冲调咖啡，或是在钢琴黑白键上轻盈舞蹈。而在这张彩单调的纸上，那只手静静垂落沙发边缘，似在等待再次被谁握掌心温柔握。

这等情形，他自然不适合留下来照料薛睿。但放任不予理会，又不知薛睿能否撑得住。

褚浔脑中骤然一声嗡鸣，错愕之下不觉后退一步。薛睿将他抓得更，仰起涕泪织的脸，一遍遍哀求：“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，我宁可不拿奖，不演电影……甚至可以不去与褚容争抢……我只要能陪在你边，就足够了……惊辰，原谅我一次……

还情不自禁在床单上。

“……一开始与你接，我承认自己有私心，可我在很早很早的时候，便已真心上你……那年你的生日，我费尽心思留下你。你喝醉酒，昏睡之前看着我，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睛里竟然滴下一颗泪，轻声跟我讲‘对不起’……我明知你透过我在看乔伊，可我也不计较了……那时我便已认命。一辈替也好……永远活在乔伊的影下也好……我上你了，我想要陪你走完这一生……”

“我后悔了，早就后悔了……可是不知怎样才能回去……你宁可与那个坏脾气在一起，也不愿再给我一次机会……

薛睿有一句话着实没有讲错，他们两个，都只是乔伊的手下败将。

褚浔低将薛睿的手机退回主页面，正准备放回去，却发现主屏幕的纸，竟是他极为熟悉的一只手。那只手指骨纤长，肤白皙，指甲总是修剪得净整齐。圆的指尖，还透着浅淡健康的粉。

褚浔思索片刻，自薛睿外袋将他手机取。再次用薛睿的手指解开密码锁，褚浔在通话记录翻找到万玉成的号码。拨打过去，那边却一直无法接通。褚浔皱起眉，向床上半昏半醒的薛睿：“我尽力了。你自己持一下吧。”

薛睿缓过一气，双雾迷蒙，切切望定褚浔，“惊辰……”他伸手要抓褚浔的手，被褚浔错躲开。薛睿的泪落下来，顷刻将面孔透，“……你还不肯原谅我吗？惊辰，你是要恨我一辈吗……”他再用手来抓，褚浔怔然失神未能躲开，被薛睿攥着手掌，贴在他的面颊。薛睿便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，在褚浔掌心祈求般挨蹭，泪沾满褚浔手心，期期艾艾诉说：

褚浔心中百味杂陈。每一分情在结束时，似乎总要有一个人会念念不忘、耿耿于怀。过去他只顾抓到手的一幸福，从不曾究傅惊辰为何要与薛睿分手，如今所有真相都已揭开，若傅惊辰早已知晓薛睿这张脸是如何得来，他持分手便也在情理之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