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絮对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，温声：“我只是想明白了，天命如此，我左右不了，不如随遇而安，老把自己还当沈少爷，只会沉沦过去郁郁寡。你都这样努力持家务了，我若是还看不开，倒真是罔读圣贤书了。”

一夕之间从裘轻的纨绔变成一无所有的平民，临清何尝不知沈絮心里的郁结，这人心里始终存着一个往昔繁华的念想，不愿接受现在，觉得这次劫难只是一场梦，梦醒了，他又是扬鞭策过、满楼红袖招的沈府少爷。

沈絮能够看开，自己好像没有帮上什么忙，他是想绕指柔的，无奈年轻稚气，缺乏沉稳与包容的气度，动辄就跟沈絮发脾气闹别扭，都是沈絮在安他，自己对了沈絮的苦恼，却是半个安的字都挤不。

沈絮愣了下，忽然笑了，“你忘了我的份？我住不了镇里的。”

临清听呆了，转过呆呆望着沈絮，万没想到这呆竟会这样替自己着想。

“好……到时你，你替我填词罢，我们还住一起……”临清涨红着脸。

不过这呆能够放下芥，临清还是到欣的，他望着田间悠悠泥，轻声：“你能这样想，再好不过了。”

沈絮一逗他，临清就开始脸红，他没念过什么书，从来说不过沈絮，恼怒：“你总不好好说话，我不同你说了！”

沈絮笑笑，挽了脚衣袖，同临清一下到田地，把死掉的稻苗和茂盛的野草一株株起来扔到田埂上。

临清还是忍不住拿怪异的目光去瞄沈絮，这惯了少爷的人，连到了乡里也是自己饭洗衣地伺候着，此刻怎么会弯腰俯背跟自己一起下田活？

沈絮：“……”

“好吧，我知我确实有懒——”收到临清质疑的神，沈絮只得再改：“好吧，是很懒……但我开始改了啊，你看我现在不就在跟你一起活。”

临清也

沈絮笑：“又什么？迷途知返，知错能改？”

临清有时又同情他的遭遇，觉得默默陪着就是自己的心愿了，有时又觉得这呆总这样耽于过去，还不肯脚踏实地过日，好生叫人气恼，为自己辛苦伺候到委屈。

那觉就好像苦了很长时间后，有人忽然了一块糖给他，临清动得鼻发酸。

看这田里，草倒像主人。”

“唉，我左右就这样了，你还小，我总不能不为你打算。”沈絮，“我这几日想了想，你从前也是十指不沾泥的，总不能因为受我连累就在这乡间一辈农夫罢。你喜弹琴，等我攒够了银两，就镇里置房产，让你开馆收徒，当个琴师可好？”

临清草的手微微一顿，心里说不清的什么受。

临清撇撇嘴，“话是没错，可是你怎么突然又……”他望望沈絮，不知该怎么说。

临清怀疑自己是在梦。

如今沈絮终于解开心结，不再混混噩噩，而是打起神来筹谋家计，临清兴是兴，却又有些怅然若失。

“你本来就懒！懒得要命！”临清对他翻白。

临清扭过，背对他，兀自埋扯草。

临清恼：“你那么多，你的就是了。”

沈絮知他在看自己，埋首扯秧苗，闲闲：“不过事，值得你这样吃惊？倒显得我从前多懒似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