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宁不说话。

可他还是泪满面，因为这场遥遥无期的别离，与那个呼之但毕生都无法再浮面的答案。

凌一轻轻：“你怎样定义西亚？”

没等唐宁接着说话，她就又接着：“但是，就算是这样，我也会一直喜唐宁，我有很长的生命，都可以用来看着你，让你好好吃饭，喝，睡觉，每晚给你断电，然后等你死掉了，我就关闭自己的情系统……”

唐宁：……

薇薇安愣住了。

薇薇安小心翼翼地抚上他的脸颊。

“不会的，”她认真，“我就很喜唐宁。”

唐宁忽然淡淡：“我一直觉得，像我这样的人……没有人愿意和这样的人待在一起，我连一个朋友都不会有。”

唐宁摸摸她的发。

“你的格不是你的错误，我知你们人类的上帝就是一台电脑，命运就是一段程序，然后有一个命令，生成随机数，就有了不同的你们，每个人都很可，”薇薇安抱他，“但是唐宁最特别，我最喜你啦。”

他发给了唐宁一份文件。

唐宁开那份文件。

他笑了笑：“不哭了。”

孩们，见字如面。

*

“我还以为你不会来，”林斯开了最后一瓶白酒，对唐宁，“不过也好，我们正好有东西要问你。”

她抹了抹泪，想了一会儿，：“那我就比你更难过！”

登陆后的生活非常繁忙，但阿德莱德总是擅长忙里偷闲，这一天，他把自己的朋友们聚在一起，开了一个小型的天晚宴。

薇薇安扑在他前嚎啕大哭。

他们谈论到很晚，大致都是一些与伤无关的话题，基地的气氛积极向上，使人觉又年轻了几岁，直到很晚，人们才散去，只剩下三三两两仍在漫无边际闲谈。

她说着说着，泪就从漂亮的小脸上落下来，整个人噎起来，比唐宁哭得还要厉害：“而且……唐宁也有朋友，凌一和林斯都是很好的朋友，又不是非要有很多很多朋友才行……连郑舒都只有两个好朋友。”

唐宁：“……好。”

“登陆之前，我和凌一，还有苏汀……都收到了一封信，落款是西亚。”

唐宁：“什么事？”

发现它的时候，你们大概已经顺利登陆，开始建立人类基地，希望你们一切顺利。

若不使背叛者得到应有的惩罚，我将永远无法安宁，而我又时常心慈手，尝试原谅所有人，也放过我自己。但我已经脱离人类的形，开始服从程序

不会知了。

凌一也在他们旁边坐下。

薇薇安哼一声：“不是。”

“郑舒哥哥说希望你一切顺利，”薇薇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“那你就要好好活着，不许伤心，以后你如果难过……”

所以说，薇薇安小确实如她对凌一所说的那样哄好了唐宁，只不过方式是撒泼和威胁。

人的情终究太过复杂，是他终其一生都无法真正明了的东西。

你们也许永远无法原谅我，而我同样无论如何无法原谅自己。当我作为飞船的系统醒来时，满怀痛苦，对一切充满仇恨，并且在这十年来，没有一刻不活在煎熬中。

空气中弥漫着新鲜青草的芬芳，远星空低垂，一片寂静。

“你喜我是因为我创造了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