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红压低了声音：“我是从上门来找我们的媒婆那里听来的，正是她成了这桩媒！一开始她也是打算找那手宽松的鳏夫，说成一段亲事好捞几个谢媒钱。只不过一个手宽松的鳏夫哪里比得上潘裁这老板讨妾来的大方，所以她听说潘裁要纳妾，就一力撺掇你家那门亲戚把刘二送去小妾。”

一亩田的银也不知要多少年才能积攒去，一日卖去了何日才能再回来？

扬州瘦说的尊贵，其实也是分了层次的。上等的学习琴棋书画等才艺，专门服侍达官贵人，这才能有几百两，乃至于上千两的价格。

土地是农人的命，一家人的命都维系在这上。而在江南，特别是扬州这土好、地方富贵的地方，一亩田据上中下三等，要价二十两到十两银不等。

赵莺莺当然知，只因为她家所在的太平巷很有一些穷人家，借婚事卖女儿敛财的又不是没见过。

所谓人间最贵是真情，只不过若是活命都活不下去了，真情什么的，大多数人都是要不起的。

像赵莺莺一家这样生活在扬州城里的，一年只要二十多两也足够一家人的温饱了——这也就是说一个家一年能挣二十多两就算不错了。城里尚且如此，何况靠天吃饭的乡村。

小红理所当然：“当然答应了，不然刘二怎么会成潘裁的小妾——那媒婆好生给我们说了一通，说是潘裁为了纳刘二单是给刘家的银就有八十两。啧啧，这银都足够买一个受过训练的瘦了。”

“若是嫁的人家没什么要求，一个十七八岁如似玉的黄大闺女能要多少聘礼，莺儿，你知不知？”

在这个问题上，赵莺莺知自己是过于天真了。所以这想法她不会说来，只会默默存在心里。

至于最下等则是资质最差的女孩，多让她们学一门手艺专，如刺绣女工，如厨房厨事，将来或者绣娘，或者厨娘，

不讲究嫁的是什么人的话，家里女儿一般的也能有二三十两银，若是女儿，五十两银聘礼的也不是没听说过。上回去买冰赵莺莺也见过那个刘二了，不说闭月羞，一个小家碧玉是够得上的——四五十两银，一个女孩一生的幸福。

见赵莺莺沉默不语，小红知她是想清楚了，便接着：“刘二家里是这个样，首先想到的就是找个媒婆给刘二说亲。成了之后家里就少了一个吃饭的人，这是其一。然后还有聘礼好拿，这就是其二了。”

中等的多让学一些接人待、算账钱上的知识，这是瞄准了一些客商。讨上这样一个受过训练的瘦二夫人，外边的生意就有了好帮手，不知要轻松多少。这样的瘦价钱一般是一百多两，但是也有大几十两就拿下的。

赵莺莺知这瘦——这比第一其实还占便宜。因为这些客商常年在外跑商，外面需要人照顾，生意上需要帮手，于是讨的这个虽然是个妾，但人也称是二夫人。这法还有个叫法叫‘两大’，二夫人在外地宅邸一样以当家主母自居，呼使婢应酬际。

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田地没有了，以后再有就不知哪年哪月了。

赵莺莺慢慢：“他们答应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