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下之意，谁都听得明白。淮钧不是未曾想过，只是今日由别的人中听来，倒是别样滋味。

”何谓不得？”

又是另外一句挤了来，李公公抬起手，用手背抹了抹睛，才说：“家室既立，各奔前程，不如相忘。”他又抹了一把泪，把余下的一句也说来了，“恨不得，因为心中有他。”

☆、第七十五章（上）

又静默了好一会儿，淮钧才从沉甸甸的脑海中捞另一个问题：“父皇心里也有陈逸云，对不对，那么当初为何不与他在一起？”

李公公思量了一下，才答：“先帝只立过一个皇后。”

换上龙袍之后他就上朝了，连日来不见君皇的臣们终于松了一气。朝会上淮钧将拨款到鹿邑和与匈国议和的奏折批了下去，再议了几件事后就退朝了，只是把范绍谦叫到了翠微。

一句话从回忆之中挤到了李公公的脑袋里，他照着说：“不同，不应为谋。“

这一番话使淮钧站在原地思考了好一会儿，最后他直了腰板，离开了安福殿。?

”

殿里彻底静了下来，李公公想着往事，淮钧想着他与陈璞的事。他与陈璞并非在不得，也不是不得，但是到了今天这个田地，他也想要一句恨不得，只是他到现在都不敢过去昭和殿，不就是心知肚明－－陈璞恨他吗？

范绍谦坐下了，一双清冷的睛定在淮钧明显消瘦下来的脸颊上，突然心中一抖，忽然想起三年前陈璞负伤的模样，病恹恹的，瘦弱得很，恐怕现在的陈璞更是形容枯槁，心中的病比的病更

“平。”他又摆摆手，：“宰辅，请坐。”

“生死相隔。”李公公也站起来，当对上淮钧悲伤的睛，与圣上如一辙的睛时，他脑袋一，就说：“先帝说过，要是从前想到了那死别的一天，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开陈公，恨着过一辈，好歹陈公去的时候，先帝能在他的旁。”

他站了起来，打算离开，只是走之前再问：“那么何谓遗憾？”

“皇昏暗，纭娘娘不求自己明哲保，只想保住圣上的名声。”李公公似有若无地叹了一气，瞥了淮钧暗的脸一，又立刻低下来。

不过是一句话，淮钧却突然好像跟着他们过了一生，一下，眶也红了，他把连完全转影中，沙哑着嗓问：“何谓在不得？”

过了一会，他又问：“父皇心中有母后吗？”

?　　昨夜下了一晚绵绵细雨，淮钧就是在这悉悉索索的雨声中睡了，却睡得比前几晚都要安稳。一觉醒来，缠绕在他心中的一闷气散去了三分，呼畅顺了，连带脸也少了一分衰颓，仿佛昨夜的雨在洗涮大地时，同时也为他洗走了一烦忧。

范绍谦到了翠微时，淮钧已经换下了朝服，坐在书殿等他。

“臣参见圣上。”范绍谦双手作揖，弯腰。

“圣上……”李公公犹豫地喊了一声，忽然半辈以前的事倾山倒海地涌到了他的脑袋里，一张张肆意的笑脸和一张张满泪的脸孔替着，他就红了睛，黯然地说：“在不得、不得、恨不得，徒留……遗憾。”

两人又是一阵沉默，想到过去的纷纷，他就仿佛陷了一个无边的黑暗。过去陈璞拉得起他，现在无人拉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