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之后，他就因为肺炎引起窒息被送回了医院。

福利院的条件太有限了，我帮他雇的那个阿姨都直摇。另外，他有一定程度的麻醉药品依赖，福利院没有那么多有麻痹作用的药给他，只能喂普通的止疼药。这无疑是雪上加霜。

也正是这条颤动的手臂抖松了一个铁罐，正好砸在了这个路过的工人上，他才被发现并且及时送医行了救治。

我问医生，能不能让我问他一些问题。医生奇怪地看着我，告诉我他的被人化了，这辈都说不了话。

警察没有在本市找到他的个人信息，全国那么大，他也没有被登DNA库，一时之间竟然确认不了他的份。

但初见时的震撼却远不至此。他很瘦，我第一次觉得一个人可以用形销骨立这个词来形容。他有脏衰竭，所以需要使用血透析和呼机来帮助他完成氧合以及代谢。他的四肢还算健全，但是手腕和脚踝都有不同程度的变形。他的上到都是伤痕——新的、旧的、半新不旧的。他的睛半睁着，可以看见灰白的角以及淡红的结。

于是，他就以无名氏的份，在政府有限的支援下，在医院给予最基础的治疗。

我时常去看望他，期望有一天，他能给我一些反应，让我找到能够与他沟通的方式。

我兴坏了，有空就去医院，在他边一待就是一下午。我对他问东问西的。可是他在我面前，还是像以前一样一动都不动地躺着。阿姨和我说，病房里来陌生人，他就这样。如果只剩下病人和熟识的家属，他会间断地咳嗽两声，要是有痰憋得难受

阿姨说，他会主动咳痰了，虽然没办法吐来。他经常嘴开开合合的，像是想要说话。很不舒服的时候，他也会拧眉，发“啊啊”的声音。

事实证明，我看人的光还是准的。阿姨真的把他当成另一个儿一样照顾着，每次见到我，都要问我，是怎么样杀千刀的人，能把一个好好的孩折磨成这样。我也想知啊。所以我这样纠缠着他。

如果说，亲所见的伤痕让我对他产生了同情，那么医生的这句话，让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泪——怎么会有如此残忍的人？他看起来还这么年轻……以后……要怎么面对这个世界？

当他上的伤全长上了新，医生告诉我，他们要把他转移到福利院去了。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记者，没有资格为他什么决定，也阻止不了医院的决定。于是，他被送去了福利院。

由于政府给予的医疗费用都是最基础的，所以当他的脏衰竭情况得到改善并稳定了之后，医院就把他转移到了最普通的病房，接受最基本的护理。

我去看他的时候，会不停地和他说话，还会给他。当他被转移到普通病房之后的一周，我发现他上的压疮又加重了，甚至还发着低，咙里的痰鸣也十分明显。于是，我自己掏钱，给他请了一个护工。这个护工是我亲自去劳务公司挑选的一个中年阿姨，格敦实，格朗，事勤快，重是她也有个二十多岁的儿。我希望，她看着他的时候，能想到自己的儿，照顾起来或许会更用心一。

让我惊喜的是，这次窒息昏厥被救醒之后，他有些不太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