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他还算清醒的时候写下的话。仿佛是咒一般，他又开始渴望麻醉药品。但他还有理智。他对我大声地喊叫，用尽全的力气把我推开，“啊——啊——”他喊得撕心裂肺。然后我看见他倒在床上搐，嘴里甚至还吐着白沫。

“阿姨，你帮我去看看他……他……他怎么不动了？”

“我逐渐离不开雪莉给我用的镇痛剂。我心里知那是什么东西，可是实在太难受了。来一针吧……来一针我就听话……来一针我就继续活下去……”

阿姨抱住我不让我过去。她知我一定会心的。她知我在工作室的屉里一直放着一个盒，里面是必须红方才能买到的药。一次只能开三天的量，用完了瓶还不能扔，得用瓶回去换后续的药。我明明知他下定决心要把药瘾戒了，可却还是去给他续了药。

有一天，他又开始浑发抖，但他却拒绝了我已经拿来的注。他抖着手在我手心写了个“烟”字。他是想用烟来抵抗药瘾。我没想到他竟然会烟。

阿姨终于放开我，去到他的边。

醉了他就大哭起来，边哭边对着我“啊啊呃呃”的。我只能握着他的手往我手心里，提醒他写给我看。他的反应迟钝得很，继续“呃呃啊啊”了许久，才就着我的手画了起来。他画得很快很，我大分看不懂，但还是明白过来，他竟然在向我描述那段被囚禁时的生活。我安着他，让阿姨拿来了曾经给他准备的那些笔和稿纸。他也不拘泥，趁着醉意，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，一气写了很多很多。边哭边写，有时候或许是想得实在痛苦了就“啊——啊——”地放声大哭。待得累得再也支撑不住了，才浑浑噩噩地睡。

，他就蜷缩在我怀里，满脸鼻涕泪地“啊啊啊”求我。我狠不下心来，总是在他难受得咬着牙、憋着气、直打颤的时候，忍不住就给他打一儿。打上一儿，他就能舒服很多，在那儿直气。

“啊……啊……”他的声音很低很微弱，但是我听到了，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了下来。

我何尝不知，我就是妇人之仁。若真铁了心要他戒掉药瘾，是不可以心的。可是他的那么弱……

醉了一次烟之后，他又蔫蔫的好几天。犯瘾的时候也不知是药瘾还是烟瘾，反正他一律问我要烟，吧嗒吧嗒地边边咳，残废无力的右手夹烟夹得稳稳的，上一支之后，就连抖都不抖了。

“这一阵算是熬过去啦。阿兰，都到这份儿上了，你可不能再心了啊。要是再碰那东西，可就真的戒不掉了啊。”

那天晚上，他又不要命地烟，一直到把自己得咳得没法气才算消停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他烟得有些恐怖，竟然已经可以用他那双残手熟练地取烟烟，那副眯着睛烟的样竟还有些好看。只不过，他把自己给吐了，就跟喝醉酒一样，烟多了也是会醉的。

我给他去买了一整条中华烟。拆开一包了一支他嘴里，又拿火机给他上。第一得急了，他被呛得不轻，但尽咳得厉害，却迫不急待地又了一大。他连着了两支，那神情就开始和电视上演的那些大烟的一样陶醉了。虽然断断续续咳得有些厉害，但显然神好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