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安的宅院不大，想来是因为靠着皇城，寸土寸金的缘故。客厅墙上悬了幅时兴的牡丹图，那看着足有碗大，一派的富贵景象。菜上来后，两人话渐渐多了起来，各讲了些这两年来的见闻，他们时而哈哈大笑，时而捶顿足，好似一如往昔

吃过饭，两人笑闹着了书房。那房中书架上没摆几本书，多是金玉制的摆件，明晃晃的，张睿皱了皱眉，“梓言，你的书呢？”

“好”

张睿抬望去，只见柳安在门前立着，一双睛弯弯的，就那么望着自己。他睛倏地一亮，嘴角翘起，漏一排牙齿

“人生贵在适意，想那么多嘛？”张睿莞尔一笑，轻抿了茶

柳安叹了气，“轩，你还是太天真。在这京里若是没有钱权，怎能过的适意！”

柳安自然地笑笑，“我让家里备了些饭菜，你，到我那儿坐坐吧”

柳安摇了摇，“你这厢是一味的风清月朗，可又有几人知你心意。我在这京里待得也有两年，什么样的嘴脸没见过。你而今推了这侍郎的位置，少不得被人说闲话，骂穷酸的！”

“能改了你晚睡的病，还不好啊？天天睡那么晚，昼夜颠倒的，迟早得把熬坏”

圭璧巷，自前朝以来，便是京官聚居的地方，那儿离皇城近，上班方便，又挨着京里最繁华的街，是最闹不过的。柳安恰住在这巷中，两人走了没多久便到了

“嗯”，张睿了，心里分明急着，却是缓了步，走到柳安跟前时，轻唤了声，“梓言”，就不知该说什么了

“你啊，怕是读书读呆了。我问你，今儿你为何放着到嘴的‘’不要，偏偏要去那七品的编修，惹得皇上不兴！”柳安温声

样在下面打个瞌睡偷个懒，想来是没什么关系。可若是在殿内，皇帝底下，再想打瞌睡，怕不是要天天在那跪着了”

“你说话越来越让人不懂了，真不知好在哪里”，张睿嘟囔

“我为什么不开心，我现在能穿着绫罗绸缎，直着腰跟人说话，想要什么东西，大可自己买来”，柳安声音跟着大了起来，里布满血丝，手捂着，“呵！我跟你说什么呢？你祖父是当地的乡绅，家里有良田百亩，虽不说是从小锦衣玉，也向来不愁吃喝。你一定不知，煮烂了的白面是什么滋味，看着父母为自己的学费哈腰地求人，又是什么滋味！我现在吃得起

“……谢谢关心了”，张睿低，偷偷翻了个白

“世间的文理意趣多在这书里，离了书，总觉得缺了什么的”，张睿接了茶盏，又望了那书架

“轩”，那人声音从前方传来，声线如旧

白珩朝门望了望，抖了抖衣服，“小睿，我还有事，先走了”

“就是这样才好……”，白珩暗，省得你被人欺负

“在其位就得谋其政，我既不愿为俗事奔波，又怎好白白占了位置”

柳安给张睿倒了杯茶，，“现在天天被朝中事务缠着，哪有时间看那劳什书，再说了寒窗苦读不过是为了金榜题名，到如今还留着那些经呀史呀的，有什么用呢？”

“我不是天真，我只是知自己想要什么，官厚禄，那些束缚人的东西，我向来不稀罕。梓言，你敢说，你如今就过得开心，过得适意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