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风丑一言不发，转往回走去。终于拿定主意了吗？我咽下后半段话。走回街三分之一长短，天风丑脚步微顿，忽然转左手边的巷。我在后面跟着，走不多远，忽然发觉不对。

浑浑噩噩中思虑未定，我已跟着天风丑小巷。两旁红灯光

天风丑扫我一，淡淡：“我知。你不想来？”脚步不停。

是人，且是跑船抗活的人居多，我远远地看着，就有些后悔。亦步亦趋地跟着天风丑穿过一堆堆的货行李和闹攘攘的挑夫人客，找到我们来时乘的船。留在船上看守的四个极乐仆役一个不缺，见我们来，很恭敬地上来见礼。天风丑约略问了这几日的情况，又再待几句，就带着我离开。

走过一条两旁全是酒楼的街，天风丑放慢了步，边走边左右瞧看。我以为他在考虑在哪里吃晚饭，便也跟着张望，看见听说过的酒楼，或一些老字号时，便告诉他，尽我所知给他介绍各家的菜式。天风丑迟迟不主意，只默默听着。整条街走完，也未决定。我心里很觉奇怪。天风丑平日行事很是果断脆的，也不十分讲究饮，在哪里吃饭这小事，委实不该如此犹豫不决。

这巷宽窄只勉容得一车通过，巷两边疏疏落落，挑的尽是红灯，空气中浮着腻的脂香。虽然昏暗中不太看得清，也不难判断是什么样的地方。天风丑到底要什么，竟往这地方走。

天风丑目光忽然变得有些奇怪，停了一停，说句我万万想不到的话。他说：“既知那目光吓人，以后就别那样看我。”

从码来，好容易避过那些敞怀、帽歪巾斜的痞混混，重又回到秩序较好的商街，我这才松一气，放松手中扯着的天风丑的衣袖。天风丑睨我一，以神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
后来的时间我们一直在城中逛。我只亦步亦趋地跟在天风丑边，完全不知他还要什么，去哪里。走在他边，就是幸福。就这样一直逛到天暗下来，街上的店铺纷纷打烊，酒楼客栈挑大大的灯笼。

“风哥！这里……”我伸手扯住天风丑的衣袖，停下脚来。

我近乎本能地跟着，脑中一片空白。他知这条巷里是什么所在，难就不知这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？这两年我虽读了不少书，德礼法什么的学了好多，只是自己的经历摆在那儿，从没把那些东西真正看心里去。我忌讳的，也本不是德礼法。在徐府的时候，我敢私通婢女，实是少年初尝情味，不克自制，换了现在未必会来。更何况雨扶风也绝不是徐长清可比的，同样的事，犯在他手上，可不会是转卖送人之类的结果。

我：“怪书上说天下码都是龙蛇混杂之地。那些汉盯着我看的样，简直是饿狼看猎般，吓死我了。”

看看到了街，天风丑停住。我跟着站下，借着路旁酒楼大门的灯光看他，居然一脸若有所思神情。我试探地：“全苏州有名气的酒楼都在这条街上了呢，很难选吧！嗯，我觉得……”

他……天风丑说我的光吓人？我曾有用看猎的光看他？！我会有那么大的胆！！我浑浑愕愕地跟着天风丑往前走，完全不知在想些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