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似漫长，实则极短的时间，但见那墨笔又悬空而起，在他那清隽小楷旁缓缓写：善恶鉴别，以何为准。略顿，又上一个小小问号。

伊墨写：知。

竟是不舍。

虽不曾早早约定，却也从未过差错。

这蛇妖救他，许他承诺。他竟问人家，你是善是恶？

沈清轩想了一会写：那书中所述之事，是真是假。

每每这个想法刚刚冒就被他自己掐灭了，伊墨是蛇，且是妖。就算本极丑，也可轻易化一个好相来。

好不糊涂！

摆在屋中。每逢此时，他邀请的意味，伊墨也会如约而至。

有时也会不恶意的猜测，是否面容丑陋，所以不肯现形。

只是看着那墨迹，很快眉尖蹙起。他叫这轻描淡写的八个字，问的哑无言。

沈清轩想到他这就可能会消失，心中一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
一切都是他的猜想。

沈清轩又写：近日杂看了些书。

闻的熟悉气息，沈清轩方才放下书册，提笔：你来了。

两人相，虽字迹往来颇为频繁，却也尽是些于表面的谈。

沈清轩心中忐忑，自知问的唐突且过分，若是伊墨翻脸就此走人，他也无话可说。

等待的闲暇沈清轩取书来读，近日山庄上下都知，自家少爷情突变，喜好大改，弃了那些古书典籍，专找些邪门的书册看。什么山村夜谈、怪谈、谈等等，尽是些狐仙鬼，蛇虫虎狼幻化成人的故事，更有那些市井传的玄之又玄的传说，也一并找来，天天捧读。

这晚沐浴过后，沈清轩摆开纸笔，坐在桌前等着。

沈清轩一愣，连忙写：果然。

伊墨回答：半真半假。

顷刻突然微微一笑，沈清轩揶揄着继续写：那书中怪有善有恶，不知伊公，是善是恶？

叫人摸不着脑。

思

沈清轩失了颜的脸上，瞬间恢复了血，欣喜他不恼自己。

今夜又是蛇妖去温泉的日，沈清轩在等。

他写完又觉得自己唐突，虽两人逐渐熟悉，却也不过是，相识至今他甚至未曾与这蛇妖谋面，其余事迹更是由于生疏，从来不曾询问过。

时日久了，他也摸些伊墨的规律来，他每隔半月去一次山温泉，从温泉下来，途径别院，伊墨都会顺路过来略坐片刻——虽然沈清轩一直也不知，他是否坐着与他换笔墨的。

伊墨到时，沈清轩正捧着书掩面无声的笑。他笑的是那书中一首打油诗，写的鄙，又叫人忍俊不住。【屯儿。整理】

三字旁很快落下一字：是。

这夜孤山，亮堂小屋、纸张沙沙、墨香连的气氛，杯盏无声错、字迹浅浅相临的谈，或因他一个荒诞的提问，从此烟消云散。

沈清轩僵在那，目光看着并无人影的前方，毫无动弹。

只是沈清轩从未见过他的面，至今都不清楚，这个寡言淡漠的蛇妖，长的如何模样。

沈清轩虽对那些书籍里的故事不以为然，但觉得市井笔墨俗却有趣，也就这么一路看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