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集的一摞摞狐鬼异志的书来看，只是看一页忍不住就想要撕一页，恨不得把这些蛊惑人心的东西全撕成碎末才好。

什么狐女报恩喜结良缘，什么痴养鬼得秦晋之好……全都是胡说八。

渡过厄运的沈清轩自然会应着命数随波逐，将来盛到极致封侯拜相也与他再无关系。人间利禄，伊墨不放在里，沈清轩的命数却是定了的，超脱不了。

可好？

他就用这样的神情说：我与你殊途同归，可好？

他们一人一妖，且俱是男，就是这同归，也“同”不书上那些风佳话来。

怎么会不讶异呢？

沈清轩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在这片静谧世界里，正一字一句，无比认真的问：“我与你殊途同归，可好？”

同归到哪里去？天上还是人间？

“伊墨。”

且凡人一生不过百年，百年对他来说，不过是沧海一粟。来

11、命数

他本是蛇，只因格冷清被人看中，才得化，化他的人现已是天上仙宿，他修炼千年，此番劫渡过后，再经一次结渡，亦可脱胎换骨位及仙班，不过是再有两三百年的事情。此时却有凡人沈清轩，言之凿凿的说：我与你殊途同归。

沈清轩眯了，将这四个字咬牙切齿的咀嚼着，翻来覆去，一遍又一遍无声的念来，又一遍一遍的咽下去。怒的不知所以，恨的更是缠缠绵绵。

这晚极是寂静，烛火都显少晃动。小小的室内，沈清轩的音量并不大，却清清楚楚，他的表情很认真，甚至凝重。

难写书的人，不知“人妖殊途”吗？！

伊墨看得沈清轩没有修的骨，这与命数有关。沈清轩命格旺盛，贵不可言，却只适应于红尘辗转，虽然命中富贵的沈清轩此时落魄不堪，却也只是一段厄运罢了。

沈清轩定定的望着自己造就的碎页纷纷落地，脑中原本纷的念仿佛也随着这落地的碎片沉了底。倏然安宁起来。

心中明白这一，沈清轩更是无端的怒气冲天。

沈清轩手中哆嗦了一下，那白如雪的碎片便纷纷扰扰的散落了，铺了一地。

只缓缓抬起脸，注视着对方静寂的眸，依稀觉得那里千年如此，仿佛远古时期就存在的一片无人造访的密地。

第一次见面的时候，伊墨就知这是他和沈清轩的机缘。见面及是机缘，否则他一直隐在山中，怎么会在那一天心血来了沈家别院，还现蛇形缠在栏杆上晒太，让沈清轩一盏茶淋了满。

伊墨有些讶异。

至多，就是授人以柄，给人们饭后多些谈资。

——人妖殊途。

所以他帮他，不过是顺应天命。照人间的说辞，他是沈清轩命中贵人，助他渡厄，他也可得功德。

沈清轩猛地抬起，只见伊墨站在烛边，半张脸遮在散长发里，另半张脸在烛光摇曳的影下，只有那双淡如的眸，定定的望着自己，静寂非常。

“那些书惹你了吗？”

脑中偶然想到“殊途同归”四个字，却又不敢再想下去。

不急也不慌，不喜也不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