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轩匍匐在地，闻声抬起来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应声：“谢父亲成全。”又磕了，才起离去。

他越是咬牙关神从容，沈老爷心中愈是发寒。他们都不曾将事情挑明，却已经将彼此态度代的清清楚楚，沈老爷走南闯北，这样倔的人也是见识过的，知打死也枉然，心中就更是寒冷，如坠冰窟。这便是他儿！——为了一个妖怪，不惜违逆亲人，不惜自请家法，所一切，不过是为了告诉父亲，为了那妖，他不计生死，甚至可以不顾亲人！

沈母早知这个消息，却不想他竟被打成那样，背上血粘了绢布，剥都剥不下来。沈夫人坐在房里，自审这漫长一生，相夫教，不曾有丝毫过错，儿曾经情孤僻过，她未免落人，同意他去山中居住，母分离多年。好不容易回来，却挨了这顿毒打。打前没有一句理，打完也没有一句解释，让她如何不气。

板尺终于停下，沈清轩背已是血迹斑斑，面白如纸，汗滴不停坠落，坠在地上，形成小小洼。

“父亲，”沈清轩顿了一下，微笑起来：“您曾经说过，我这，像极了您。”他也了商圈数月，心中明白谈判法则，更知如何驾驭人心，仅轻声一句话，便堵了沈父哑无言。有时看似最无关要的一句话，用在合适的人上，足以让对手耳鸣目眩。就是达不到目的，也可化人心。

沈清轩低着，仿若等待裁决，并无倔不屈的姿态，因为他知那只会激怒对方，所以他不卑不亢，躬叩首。

亦沉默片刻，终是又弓下，再次磕，加重语气：“请父亲责罚！”这一回，是他他。

沈父挥退旁人，自己执了板尺，悬在他，冷声问：“我只问你，可改了？”

沈父愣在当场，几乎是一无法形容的复杂心情，酸涩有之，欣有之，忿怒有之，怜有之。手中墨黑板尺，再也落不下去。

这一夜沈家宅中炸开了锅。人人都知大公挨了打，却没有人知老爷为什么要打他。

这是儿对父亲的请求，仅限于他们之间的低尊卑，除此之外，再无其他。一丝犹豫都不曾有过。

沈父叫来家，请了家法，不允任何人说情问理，只是打。狠狠打！

他们父关系一向洽，闻得此声，沈父心一震，不敢置信的问：“当真？”

“当真。”沈清轩说。

沈老爷原就劳神，心里郁了气，此时见妻来，虽没有开兴师问罪，却跟儿一模一样，往下一跪，什么都不用说，无声的他。沈老爷起走到她面前，指着这少年夫妻一

板尺击打在背上，沈清轩一言不发。

她本来就是外柔内刚的，从沈清轩房里回来，召了丫鬟，伺候着换下上素淡衣裙，穿上华服，逢大礼祭祀时才佩的首饰也一并取，慎重好，才去了书房，恭恭敬敬对着沈老爷行了妻礼，而后跪下，一言不发。

沈父摔了墨尺，走到窗前，也不知站了多久，心情才平复下来。看着窗外天空的繁星，他终于开：“你若说服你母亲，我就再不你。”

额重重落在石地面，发一声声钝重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