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墨想，你终是要除我了。

伊墨展开来看，是季玖无事时的画。笔锋凌厉，画风孤傲。山异石，竹节森森，不再有丝毫旖旎柔调，与前世喜作的荷塘月，桃千里截然不同。落款一个“玖”字，再无其他。

季玖转过脸来，清隽的面容在光下，是泛着青白的，压低了音量，他仍是不信：“你制不住他？”

可这天下，还不到你翻云覆雨。

季玖匆匆而去，又匆匆赶回，带着满不适，与一僧人同归而来。夫人闻讯赶到门，见了和尚愣了一下，问季玖：“家中要法事？”

“那印记可有？

伊墨没有再跟上，而是回了季玖书房，坐在他常坐的那张椅上，望着案牍。几份公文，一些不曾写过一字的白纸，还有些收拢在边角的卷轴。

前世儒生，今生儒将，也不过是这浩渺天地间的一粒小小尘埃。除他的人，怎么也不上他。他是伊墨，不是狐女，便是死，也要自己心甘情愿才行，被人打死，那不会是他的结局。

季玖了门，坐了一轿，轿夫抬着他一路向北，了北门城门，直奔林间大，伊墨知，在那大中腰，有一小路，小路直通山，山尽，是久负盛名的一座庙宇。显光寺。

那僧人仔细打量他一番，将他从看到脚，虽猜不这妖如何迫他，却也觉得事有因，想了想：“施主生下来时，可带了些什？”

“施主看不见，那妖气里透着金，是要成仙的妖，想来已经修炼千年或者更久。小僧纵是有些法力，又如何降得住他？况且他即将升仙，功德基厚，不可能为祸人间，贫僧怎么能去降他？”

他这是要除妖了。

“什？”季玖皱起眉想了想，“不曾有。”

里简单惯了，今日遭此劫难，愈是不想让人看他的神情頽萎。却不知他后有一人，一直在静静看着，看着他在桶里洗涮时的愤恨，看着他撑着不让自己一丝被击倒过的行迹，这样的，宛若那世的沈清轩。从不低，更不折腰。除了对他。

家眷下人都离开了，季玖站在院中，望着昨夜那间房屋，一旁僧人也随同看着，看了片刻，叹了气：“家人不打诳语，施主这次怕是白请了贫僧这一回。”

夫人听着，也觉得无甚不妥，况且昨夜不知为何突然睡去，醒来夫君情暴戾，又古怪的在白天沐浴，合该有事。现在请了法师来，想必真招了风邪。连忙嘱咐了两句，退到一边。季玖见她往卧房而去，连忙唤住，：“那屋也需要清理一番，你带着丫仆人们去偏厅候着。”

伊墨收回手，施法将那卷轴恢复原状，现了形，坐在椅上，安然等待。等着看那人如何失望与不甘。就像自己一样。

玖，墨玉也。伊墨的指腹在那落款轻轻挲，宛若抚恋人脸颊。手，仍是凉。

“妄言！”季玖否了他不曾为祸人间的说法，：“我现被他迫，如何不是祸害？”

季玖笑了一下，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迎面而上，：“我常年征战，曾有一人说我上杀气太重，易招邪风。既是难得归家一趟，找个法师来家中护佑，也无甚不妥。你去屋中歇着，待法事完了我再叫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