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抬间，却见那龙袍腰间的坠玉晃了一下，一只绯红九的玉坠。五年前他首次为将，率领两万众挥师南下，平定了南蛮，班师回京后，也是在这御书房，皇帝笑容是真挚的，随手拿了龙案上的狮镇纸送他，那时他还年少轻狂，虽知不妥，却也摘了腰间佩玉送过去。正是绯玉雕成的九。

季玖答：“家父健朗，微臣返家前，他还与故友一起饮了酒，席中仅泡饼就吃了两张。”

皇帝让他起，问：“季老将军最近如何了？”

不料皇帝却迟迟不提正事，只与他寒暄，问家中事，军中事，募兵之事，练兵之事，又突然转了话题，绕回他家中，譬如季玖长功课之类。季玖一一作答，只是心中揣测不定。

季玖自门，这才是第一次抬起来，正视着前帝王。皇帝愈发成熟，眉也沉许多，再不是少年时那个郁却尚能亲近的落势皇，而是真正的天下君王。季玖知，从他们季家合力扶持这位不起的皇到登基为帝开始，他从原先的伴读，已经回归了他的臣。

皇帝莫测的笑着，从他手中拿了奏折来，放到一边，似是随手一弃，：“我怎会怀疑你？”这话说得，实在是逾越了他们之间现在的份。

这太平不过是暂时的，季玖知，军中将士知，朝中大臣知，天更是知。

皇帝笑了一声，说好的很。

天颔首微笑，走到他面前：“季玖。”那声音很是温醇，却带了威严，季玖低着，：“在。”

季玖不知他是刻意在今天佩上它，还是其他。但他宁愿，前威严日益重的帝王，只是突然心血来，佩了那玉饰。

季玖愣了下，双手接过，打开细阅，越看脸上神就越凝重起来，周围气氛似乎也随着这份奏章的展开而凝滞。皇帝始终观察着他的神情，那青衫人也在一旁站着，貌似观鼻鼻观心，实则将屋中所有细微之都揽底。

季玖换了官服，随张太监，御书房里只有两人，一人着明黄长袍，正面朝架上北疆地形图，另一人一青儒衫，手中掂着一把折扇，侧对着季玖，季玖来时，他们正喁喁低语。

兵勇猛果敢，擅骑，其技快狠准，实在是朝中心腹大患，只是三年前有北方游商传回消息，那匈人内起了纷争，两大家族互相斗殴起来，便顾不上再来犯边境，季玖潜探去打探过，证明消息属实，是以北疆太平几年。

终于，季玖合上奏章，了气，：“季家三代忠良，孙皆在军中效力，从未发生过克扣军饷之事，还请圣上明察。”

季玖怔了怔，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青衫客，见那人似是什么都不曾听见般镇定自若，心里了一下，季玖默不作声。

季玖知这不过是正事前的铺垫，便立在一旁，等皇帝开。

季玖退去，后皇帝一直看

皇帝望着自己幼时的伴读，脸上仍是莫测的，顿了顿，：“不要在京停留了，明日返回军中吧。”

好一会，皇帝才拿起案上一份奏章递了过去：“这是一份急军情，你看看。”

季玖重新跪下，低声：“微臣告退。”

季玖跪下叩首：“微臣参见皇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