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玖的睛是愤怒的，带着不加掩饰的恨意，愤恨的火苗在他中升起，灼伤了另一人的。

季玖不料他突然说这样的话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。他自然知自己命短，若是命长，才是真正毁了季家。为保孙，他自当命短。伊墨看他的不屑，也知他心中所想，不由想到一百五十多年的寻觅，这一世，就算远远看着，却又能看多久？不过十几年而已。时限一到，这人杀业这般重，谁知还会不会回成人，许是畜生也未必。到那时，他又去哪里寻他，哪里能找得到他？他沉默了片刻，：“我想抱你。”

那些命数过于奥妙，他不过修行千年，哪里又看得透。

那人已经收回，只立在自己前。季玖还是不动，静观其变。

随后被人抱起来，走向床榻。

季玖不堪其辱，咬牙闭上了。再不去看他。他的前世，只会痴痴望他，他的今生，却连一个神都不屑给他。

伊墨停下了抚摸的手。

季玖不着一缕棉丝的躺在榻上，侧那人将他搂着，同样的光。薄被里的肢是被迫缠的，季玖的额上大滴汗，了额角。

伊墨垂眸看了他很久，才说了一句：“杀业太重，命贵而寿短。”

季玖更是不屑，仍是不声。他不知术法已解，只是不愿意同他多说一句话。

很明白这一。他无力改变现状，起码此时不能。他是清醒的季玖，分得清利弊，从不让自己陷混里，所以，如果不能翻局，那就咬牙忍了吧。那样的事，逃脱不掉，只好屈辱忍受，只是休想让他妥协。他绝不妥协！

骨富贵的红尘中人，伊墨想，他前生为自己舍了一切，不谋功名前程，只蜗居在小小雍城里打理家业，陪伴在侧。今世合该是舍弃情缘，只谋野心的季将军。又忍不住想，若前世的沈清轩没有痴缠他，是不是今世，就可以洗尽铅华的陪在自己边了？伊墨不知。

烛火又亮了起来。

伊墨将那僵肢抱在怀里，拥着，仿佛怀里还是那世喜他却不敢说的沈清轩；明知人妖殊途，也要留的沈清轩；明知留，却又不舍得放开的沈清轩；连一句喜，都藏了一生至死才敢说的沈清轩……生怕他来世寻他，生怕他真的喜了，在寻觅中受苦。

季玖在等待片刻过后，重新张开了。

究其原因，不外是前生愿意舍弃一切的沈清轩，成了今世雄心壮志的季玖。

伊墨将季玖死死搂在怀里，怀中人的呼声是忍耐的沉重，肢是僵死的。

由始至终，伊墨都用臂膀将他在怀里锁了，仿佛怀抱着稀世珍宝，小心却又用力的缚，像是害怕被人抢走。偶尔低下来，在那额上过，尝到的汗有一咸味，咸到让他发苦。动作里有散的发丝撩过他的边，伊墨在上面轻轻吻着，姿态

有些事情，只有百年过去了，他才能看的清楚。逐渐明白，沈清轩在那个年月里，是如何胆战心惊又情不自禁的过着每一天。

那人伸手，抚向他的脸，手指冰凉的在那脸上挲而过时，有着一丝丝不为人知的颤抖。

夜了。

他的脸上已经白了，僵，如同木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