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玖一时不能适应这样的她，便不说话了。

虽是小人家，祖上也曾是官宦贵族，可惜后来败落了，守着一座荒陋的老宅，过着清贫日。他执意将她娶到家来，虽被人议论门不当，也不觉得有甚不好。怕人议论，他就不是季玖。这番姿态就是要来，给那些该看的人看——他季玖宁娶小家碧玉，不娶相国千金！从此季陈两家的旧怨上又添一笔新仇，皇帝得闻此事心里是兴的，甚至还来圆场，亲自给陈家小指婚，又赐了好些礼，陈家一场婚宴办的无限风光。

季玖一动不动的站着。

“夫君曾说过，与相国绝不可言和。季家昌盛一日，就要与他对立一日。”女：“夫君是担心与相国的女儿成亲，引来祸事。更因为夫君狂傲，他们的议论夫君看不上，偏要给他们看，所以不顾阻拦，执意娶我。”

最后一句，几乎是歇斯底里，攥着绢帕的手指，泛着白，那丝绸的翠蓝绢帕，生生被攥折痕来。

比起季玖迎娶那日简单的婚宴、新妇一家勉凑的十抬嫁妆，不知风光了多少倍。

“自然是看到断袖之风，龙之癖！”女脆脆应声，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尖利。

他的脸上无丝毫表情，只是站着，如磐石，仍由风雨打，也不动弹分毫。

“嗯？”

唤了一声，往日柔情满满的中多了几分犀利，“夫君可曾看到？”

在夫人的暴怒前，他的平静显得诡谲而叵测，底一片幽，如万年寒

季玖想起往事，神松弛了些，一丝笑意。妇人看了，也笑了一下，低声：“妾里的夫君，是天立地的，无畏无惧，遑论言蜚语？而今，夫君也要用当年娶我的气势，向天下人宣告——季将军从此断袖了吗？！”说到此她的语气加重，离愤怒。

女笑了笑，“夫君撒谎。”

“成亲三年，妾说过，若夫君在外寂寞，看上谁家女儿，只需言语一声，妾绝不阻拦，让她在夫君旁好生伺候，往后回到家来，妾也必待她如亲姊妹。是夫君不要，且不准再提。”夫人站起，一字一句：“若夫君真心喜，就是十个八个娶回家来，妾也一一好生相待，保家中安稳，让夫君无忧。可那是男，妾如何让他驻内院？如何待他如妹？如何带他面对亲友？如何领他祭拜祖宗？！”

季玖站在桌前，定神后回：“看到什么？”

季玖略皱了一下眉，答：“哪有为什么，娶你自然是想娶你。”

女垂下，自知语气过了，连忙缓了缓才：“那年游园归来，夫君拒了相国千金，娶了我这样小门家的女儿，一时间言四起，闹的满城风雨。妾也不曾问过，今日想问问夫君，为何不娶相国家的金枝玉叶，却偏要娶我？”

季玖挑了一下眉，虽不，却也不曾摇。事实上确实如此，皇帝在朝，下面朝野分成两大党系，互相对抗，皇帝在上的看着，并不担忧，只需握好尺度，照样国泰民安。若是手握重兵的季家与陈相国结了亲，两派合为一党，君王就会寝难安，那时两家都逃不掉一场血洗。所以他当年拒了陈家亲事，只娶了一个名不经传，小人家的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