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如风常拉着连鸣讲苍生，讲天下，讲社稷朝堂，讲肝胆侠义。连鸣从不拒绝，这是每一个儿郎最纯真的理想，襟袍之下怀江山，铁蹄踏万世平。

安如风转转珠，“也不是不可，好主意！”

而连鸣呢？

安如风又唤了声，惊得连鸣从思绪里回来。

“打住，打住，”连鸣赶制止他的人来疯，“棠溪城是个好地方，娘还等着你回去。”

“好歹青梅竹

连鸣笑：“那你是要在冶炉城终老？”

奇怪，苏穆煜早从连鸣的肩上移走，躺下了。

“鸣哥？”

后哪里有人影，娘不知在何。

安如风再小姨娘，再小媳妇，抛开这些，他骨里拥有的，也只会是属于少年人的血与不知天地厚。

安如风常：“鸣哥，我若生在太平，多好。那样我便能心铸剑，一辈也不离开棠溪。”

娘是谁？这娃娃亲订的女，可是一位令安如风“闻名丧胆”的女中豪杰。

安如风反应片刻：“你们！骗！无耻之徒！”

苏穆煜看不清这人，远观而去似天中皎皎明月，近在前又舍不得手。

安如风没想到连鸣会问这个，他不在意：“我这样的剑痴，哪有才家门，就要回去的理。何日回去嘛，自然是在我再也拿不起铁锤之时。”

日渐西，路程不远却也颠簸。吵闹劲一过，苏穆煜的困意涌上来。近些时日，他总睡得不大好。

“哦，”连鸣，“这次铸剑，打算什么时候回棠溪城？”

在少年郎里，连鸣是个书生，他肚里的墨，比那些酸秀才多多了。

两人博弈之间总是暧昧不明，一旦苏穆煜想动真格，连鸣又跑得比兔都快。

私心来讲，比起苏穆煜，安如风更喜连鸣一。

每每安如风舞剑，连鸣总会在屋檐下坐着，他一张，从“风尘三尺剑，社稷一戎衣*”，到“一转战三千里，一剑曾当百万师*”。

可谓是句句扎少年心。

安如风听到“娘”二字，彻底垮下肩膀：“鸣哥，别提了行不行。”

从棠溪城到冶炉西城，相去不过四五十里路。

苏穆煜想着，然后沉沉到云梦中去。

扬声：“好像是娘？”

自己怎么会真的把连鸣带到这儿来。

回与连鸣共枕而眠，翌日醒来，自己总猴儿似的缠在连鸣上。虽这豆腐吃得开心，可说到底，玩笑是玩笑，苏穆煜没有半分真断袖的意思。

安如风赶着雇来的车，随时想着找个地儿——把车上的俩大爷给暗杀活埋了。

安如风沉默，连鸣便看着他发呆。少年乌黑的发，衬得小脸白得可怜。眉间的失意，总是郁。

安如风吓了一大，匆忙回看：“什么？！”

连鸣放下手中书，指尖在书页上轻：“如风。”

但谈话总会以安如风的沉默告终，他讲着讲着，自己便不说了。太多的言不由衷，太多的艰涩之瘾，都埋在了少年瘦削的肩下。

“可是啊，鸣哥，既生于世，又哪有袖手旁观的理。”

“何事，鸣哥？”

可叫人心难受。

连鸣见他睡着，有一搭没一搭地找安如风说话。登徒安静了，安如风连说话都正常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