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生犊不怕虎，少年郎总易狂妄自傲。他们直面这个世的污浊脓疱，他们势必那最锋利的冰刃。他们咧开嘴角，一掀衣袍，然后埋首到这潭淤泥之中。

世人：蟪蛄不知秋。那是夏蝉。过寒而鸣，声音哀婉凄惨，那是寒蝉。

耸立的石显得无比突兀，千百年来风沙雕刻的裂痕其里。参天古木匍匐在它脚下，无比妙地承接了广袤的平原。上承崇山峻岭之豪放，下纳千里沃野之坦。

苏穆煜逆着光，看向少年郎不真切的脸，他眉目间分明有着化不开的愁绪和楚痛。

他们想用贫瘠的后背，扛起一个飘摇的国度。

“是，我氓，摸摸看。”

愚人于世，豺狼当。九州似那枯井内的千年败叶，少年知晓，是什么东西在腐烂；叛揭开了粉饰其外的金缕衣，烂掉的，是更为可怖的东西。

日薄西山，火烧云如织锦般盘旋在伏奇石之上。苍鹰盘踞，鸣声震耳。

，本是非凡。十里蝉盈耳，谷里又该是怎样一番盛况。

苏穆煜：“小小年纪，总说大话。”

“我们站在伏奇石前，手执宝剑。我爹一手指天，问我志向何在。”

“我说我要造这世上最锋利无双的刀剑，斩杀一切叛军贼。我说我要用这利刃还大唐一个盛世，我要着宝剑，立不世之功，去面见圣上。”

安如风像是自顾自地发一番，再等他回时，又换上了朗的笑容：“别这么严肃，我说笑的。”

大自然是何等鬼斧神工，石所成的垒宛若天造地设的城墙！其东西绵延数千里，不断起伏延展。

这样一景，天生让人臣服。

安如风始终屹立前方，也不回。他定定地看着那料峭的石峰，衣袍在暮里翻飞，飞了乘风御宇之势。

安如风顿时气炸：“你、你氓！”

“童言无忌！没听说过么！”

连鸣望着吵吵闹闹往山下狂奔的两人，到底是擎着笑意跟了上去。

安如风的脊梁很直，与他总佩在侧的宝剑无异。

“！”

“行行行，你要脸。童言是吧？”苏穆煜恻恻地笑了笑，在连鸣“我就知”的神中伸罪恶之手。

唯有蝉，在一年之初万蝉和鸣，带来万复苏之意。

“我怎么不要脸了我？”

一时无人说话，天地间生了怅茫辽阔的寂寞。

当日下山，天边残还未消退。三人回到作

安如风领着他们继续走：“再往前，是伏奇石。”

安如风着鬼脸，转往山下走去。他走得那样绝决，好像这一走，要走很远很远。

连鸣二人自是不知何为伏奇石，当那大气磅礴的天然垒猛然闯视野时，他们一如安如风所预料，彻底呆滞。

苏穆煜从未到自己如此渺小，如苍茫大地中一颗微尘，他们在天地间飘，永远也找不到归宿。

苏穆煜跟上去，一手揽住安如风瘦削的肩膀：“还童言？快行弱冠之礼的人要脸！”

——

“来！让你苏哥哥看看，是不是童颜？”

半响，安如风转：“很早之前，我爹曾带我来过。”

“我还说，凤凰上击九千里，绝云霓，负苍天，足浮云，翱翔乎杳冥之上。*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