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鸣顺着看去，霞光勾勒苏老板的侧脸，实在惑众。松松垮垮的衣袍一副纨绔之态，但眉间郁结又生些愁云惨雾。

苏穆煜站了会儿，忽而回。他伸手指往长安，问：“知那里有什么吗？”

安如风消失不见。

“愿吾皇国祚绵长，千秋万代。唐魂不灭，社稷永传！”

他思索片刻，：“真龙。”

许久，苏穆煜问：“连少，

荒草丛生的残垣断不断下沉，从天边翻转而来的世界不断上升。须臾之间，移山填海。锤声铿锵，通天彻地。

皎月西升，耀日东沉。有谁在唤大风起兮云飞扬，威加海内兮归故乡。钟罄和鸣，鼓声滔天。

“最后一个，”安如风将神收回，一寸寸扫过他们脚下的城墙，“你告诉我，大唐当真会亘古亘今，永世传否？”

“如风。”苏穆煜。

连鸣跟随其后，大有桨声灯影，愿陪君观海听涛之。

骤然间，狂风地而起，远瑰丽的霞光闪过不灭的焰火。耳边响起浩瀚诗声，如歌如泣，恢弘浩。

世界震动起来，空间再次不断崩坏。一半黑夜，一半白昼。惊雷瓢泼，天幕如盖。

“我会走，阿煜。夙愿已了，无牵无挂，我当然会走。只是阿煜，我想再寻三个疑惑。”

苏穆煜没有立刻回答，空气间隐有波动，悲怆的气氛悄然笼罩。约有一个“否”字将从苏老板中脱而，直至沉默的连鸣突然——

苏穆煜稳稳立于城墙尽，宛如沧海之中一叶扁舟。他是引路灯，他是掌舵人，他撑着橹杆，一摇，便是半个人间。

“当真。”

“我回，下一世还能与娘再续前缘否？”

安如风的神往他掠去，那一，望到很远。那一，直望长安。

安如风转过，那衣衫翻舞，恍然间似战火纷飞，大梦一切还历历在目。他曾怀黎民苍生，豪揽鸿鹄之志。说到底，还是敌不过命格使然。

“对，也不对。”苏穆煜笑了笑，“是杀生大权。”

“不，那里是长安，是圣上，是江山社稷，是……黎明百姓的天。”

差异，苏连二人早了一步。他们在等，等到安如风的魂魄回来，这一切便尘归尘，土归土。

安如风对着万川河山怆然一拜，朗声直达千里——

江山湖海斗转星移，千秋百代急纵而去。

苏穆煜沉默半响：“你问。”

苏穆煜没有否认：“是，我知。如风，几千年过去了，你再不走，属于你的回就该关闭了。”

安如风像是松了一气，憋在心的那气散了，连魂魄之形也变得飘渺起来。

安如风：“淮西割据之战，结局如何？”

他们后是世事无常幻化江海无边，他们前是空间移换光影无垠。

苏连二人一顿，转向后。安如风只剩一缕幽魂，立于青铜剑上。魂魄缥青，隐约能见其生前英姿。

“娘早渡，恕我不知。”

“阿煜，你早知，对不对？”安如风声音沙哑，完全失了少年人的温郎朗。

他这无名士卒最平凡而短暂的一生，又有何资格被后人铭记。

苏穆煜：“自是全胜，收复藩镇。”

两人一魄相顾无言，半响，苏穆煜上前执剑，离魂魄之时，：“如风，作别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