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穆煜一哽，他仿佛看到人从万中来，再回到茫茫中去。

苏穆煜往前走，一直走黑暗中，他回看了一，似看到回再次开启。他看不清别人，别人也看不见他。一切皆成幻象，连鸣的影也变得捉摸不定。

灰黑钢擎天而立，叉的空隙中割裂支离破碎的天空。

苏穆煜下意识压低声音：“这么厉害？”

第二个作品更妙，沙地上放着电吉他与音响，不时有或嘈杂、或清冽的音乐传来。一群群振翅而飞的小鸟在其间穿行，它们落于琴弦上，制造奇妙的音乐。

这些细碎的声响汇聚起来，在展厅内不断产生回音，如钟表永动机，永不停歇。

“这个建筑的设计师，去年刚拿梁思成奖，据说以后有望拿普利兹克奖。”连鸣带着苏穆煜走展馆，两人过了安检，周遭立刻安静下来。

苏穆煜看展便痴，便迷。

艺术馆内，拍照者有之，笔记者有之，默默观展者有之，低声讨论者亦有之。

好像无论什么时候，只要连鸣现，他的内心便会产生这样的想法——有他在，没事了，一切都能得到解决。

因第一个作品已呈现，他匆匆应了声：“好。”

连鸣说得漫不经心，从拿走两份参观书，不经意把下次约会提上。

两人边看边谈，直到他们走最后一个作品展厅。苏穆煜忽然住了声，不仅是他，来到这个展厅的所有人，在同一时刻，选择了沉默。

两人从停车场来，郊区视野开阔，一座造型奇特的建筑耸立其中，这便是云城现代艺术馆。此馆从远看，宛若一只腾飞的鸟，走近了，又像一簇张牙舞爪的火。

这是一个到令人心碎的作品。圆形池中蓝波漾，面上漂浮着上百个大小不一的白瓷碗。这些瓷碗在中顺着波浪移动，互相碰撞时，发“叮——”的一声响。

安定的力量。

“确实，近几年优秀设计师不断涌现，除开建筑行业，室内设计、平面设计等人才众多。芙蓉城下个月的展也多，咱一去？”

连鸣努力忍住藏起来的笑意，跟在苏穆煜后，开始安静看展。

苏穆煜听得正迷，猛然被打断也不恼。他蹲在吉他边，上半前倾，与琴弦上的小鸟挨得极近：“音乐如何产生？”

苏老板撇撇嘴，连鸣看古董不行，猜人心倒是一猜一个准。

潺潺

“果然是懂的人，”连鸣笑着将他拉起来，两人双手握，一个温，一个冰凉，“看来你很喜这个展。”

连鸣在这儿听了很久，他忽然问：“苏老板，你认为这个作品想传达什么？”

苏穆煜想说你这不废话，大师的作品谁不喜。况且他始终认为连鸣简直活成了他肚里的蛔虫，完全拿住自己的所有喜好。

越是看得久了，越是分不清现实。

大师的第一个作品为一片迷雾，刚去，前一片模糊，走一片迷踪仙境。耳畔传来低沉不断的嗡嗡声，听得越久，人心越是压抑。

这个场景，他似乎在哪儿见过。

苏穆煜加脚步，拐过几个黑暗冗长的弯，前一片明朗时，来到了第二个作品。

苏穆煜仿佛心遭受沉重一击，他没有叫上连鸣，一个人缓缓走到池边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