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鸣拉着苏穆煜蹲下，一手揽住他的肩膀，说：“阿煜，你带我看遍这世间所有悲离合，无非就是想告诉我，活着。但你自己却忘了。”

用个俗的比喻，连鸣是真觉得灰暗的世界里，照了一束净明亮的光。

“不是背着你，”连鸣笑笑，“只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。阿煜，今天带你来看这些，就是想告诉你，不要愧疚了。”

——然后苏穆煜带他去了时空之里，带他见识那些求生不能，求死亦不甘的亡灵。

苏穆煜低，他确实记起来了——关于他俩是如何相遇，又是怎样走到一起。

“他们不单单是你的故人，也是我们这一路走来的见证。”

“我羡慕过任务里的很多人，虽然我只是看客。”

苏穆煜反握住他的手：“我……”

他们在一次次任务中默契合作，生死。

“你先别急，阿煜。”

连鸣看着他，片刻后笑了。他笑得浑发抖，抱着苏穆煜的手臂不断收：“知我者，阿煜也。”

连鸣说。

那些都是不太痛快的回忆，苏穆煜避之不及，唯恐连鸣想起。如今却被他自己揭了伤疤。

连鸣察觉自己对他的情已经变质了，就如歌里唱的那样“莫名的情愫啊，请问谁来将它带走呢。只好把岁月化成歌，留在山河。把所有的天，都了一个清晨。把所有停不下的言语变成秘密，关上了门。”

“没关系，我有的是时间，我可以跟你耗一辈。”

连鸣说：“阿煜，经历了这么多，他们如这世间苍穹中群星闪耀，每人在时间的长河中熠熠生辉。这么多年，我也就想明白了一件事，所以我要谢谢他们。”

“就算有一天，你都不记得了。我就带你来这里，一遍遍带你回忆。我当时想，如果你把我忘了，我就一遍遍让你记起。”

连鸣只记得当时苏穆煜看他坐在天台边，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。到底是个善良人的苏穆煜走上去，坐在连鸣边，笑着问：“这位少爷，要不要跟我去见识一下新世界。”

“我羡慕安如风的少年豪气，一腔孤勇。我羡慕冷佩玖的赤忱，贺琛的宽广。我羡慕何小丽的忍，也羡慕周的忠孝两全。”

心门一旦关上，连鸣察觉自己就似喝醉了酒的人。他闭上，苏穆煜就在里。得他双目失明，这辈走不了回路。

当初苏穆煜认识连鸣时，连少是一心求死的。其中原因，其实很久后连鸣都不曾告诉苏穆煜。

“其实该说谢的人是我，该愧疚的人是我。”

“你……就背着我，一个人了这么多……”

“我一直觉得，如果哪天你忘记了，把这一切全都抛到脑后。我还替你记着，我会替你记着这一切。”

不记得往事时，我就决定要这样一片碑林。”

所有的风，所有的酒，都不如他。不如苏穆煜所说的，我带你去见识一个新世界。

苏穆煜的酒意全醒了。在这一片碑林、烛海中，彻彻底底醒来。他无法置信，有些心疼。

“这些天晾着你，是怕你重拾记忆后，愧疚大于情，所以才会急着对我好。”

连鸣蹲在安如风的墓碑前，他用指轻轻拭着安如风的脸。

“鸣哥，”苏穆煜说，“人生苦短，活在当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