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无眉静默不语，良久，她才单薄而虚弱般说：“可是我们还没有回到家，让我在回去之前在用上最后一次可好？”

……”悠悠醒转过来的柳无眉疑惑：“我们回来了？”

“胡铁你不能要求每一个人都能够确保自己的事都百无一漏，”说到这里，楚留香又想起了那仿若无所不知的蝙蝠公，他在谈起罂粟中毒时，就像曾经亲见到过有谁同样被那可怕的毒素所困扰一般，他在最后谈到的“从地狱里爬来的遥远漫长”时，语气平静而淡然，也像是曾经亲见到过有谁从那可怖的渊中成功脱离一般，楚留香慢慢地说：“就算是铁中棠铁大侠也不能。”

李玉函满面为难：“可是蝙蝠公说……”

“倒是现在的我们，”他似是又想起了那失踪已久的苏蓉蓉三女，面上又带上了忧心忡忡：“最重要的事，难不是前往沙漠，去将她们救回来么？

“够了，楚留香，你知我想要说的不是这个。”胡铁有些烦躁地说：“你可还记得，在钱千千说起她第二次来到蝙蝠岛的时候,所谈到的、作为报酬的那张面，那张，铁、铁大侠除掉‘千面人’时所遗漏的面……”

“哼，老臭虫既然你都不着急，那我急个什么劲？”胡铁翻了个白。

“我只知,他的年龄一定不会很大。”楚留香叹：“虽然他对自己的声音稍作了改变,但是我却依旧能够听得来，他还很年轻，年轻到金灵芝为他迷恋到神魂颠倒，并且,他还会在江湖上有一番声名,否则的话，金太夫人的八十寿宴，也不会为他奉上一张请柬……”

“我能有什么看法？”楚留香苦笑：“当我第一步踏了那座岛中的时候，我就成为了一个彻彻底底的瞎，我既然看不到别人，别人也看不到我,又怎么能够知晓蝙蝠公的信息？”

李玉函给昏睡了一整天的妻递上一勺细粥。

她的语气万分的诚恳，确实是发自肺腑，伴随着她几乎要落下泪的恳求，最终，李玉函踌躇了一小会，便只能妥协：“好吧。”

李玉函有些迟疑：“眉儿，你应该还记得蝙蝠公和我们说过的话……”

但柳无眉尝了一后，却脸突变。她的右手在枕下一阵摸索，有些惊慌地爬了起来：“我的……我的那个盒呢？”

“更何况，”楚留香摇笑了起来，笑容里，意味长：“那件事的正主不是还在么，我们最多只是要传个消息去便行，至于其他的，不还得看他？”

且不说正在船舱主卧中的李玉函夫妇，楚留香和胡铁正坐在另一侧的客房中,二人面面相对,中间是一张巧的木桌,桌面上是一盏蓝釉的灯烛,烛光摇曳中，胡铁首先开说：“老臭虫，对于那蝙蝠公你可有何看法？而他的真实份，你可有所猜测？”

空气里是清淡的熏香，柳无眉转过来，脉脉温情地瞧着自己的丈夫，他们二人相望，彼此中都只有对方。

“最后一次。”他认真地说。

“我知！”柳无眉拉了声调，但她极快地便辩解起来，像是在安李玉函，也像是在安自己，保证：“只此一次，就这最后一次，等我们上了岸、回了家，我就再也不碰它了好么？”

第40章随云公（十五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