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记得很清楚，他在上中的时候曾经跟喻宵有过几面之缘。

顾停云跟这位准室友打上照面的时候，很明显愣了一下。

便利店就在他家对街，他隔三差五就会去买东西。喻宵永远只专注于手上的活计，很少抬看人，应答的话也只有“嗯”“是”“可以”几句，两人一直没有谈的机会。

“就这么说定啦，别一个人偷偷溜了啊。”顾停云见他迟疑，又安抚，“放心，我不是什么奇怪的人。我家就住在对面，经常来这里买东西。你可能对我没什么印象，但我留意你很久了，想跟你个朋友，没别的意思。还不放心的话，我把份证押你这儿？”

于是，当天喻宵下班以后，莫名其妙跟一个陌生人共了一顿晚餐，并全程保持着沉默，听对方从班主任扯到间词再到吴梦窗，装了一个圆的，结束了这场全靠一个人撑着的“谈”。

顾停云的心或许不合时宜，但并不是不分对象。别人哭了他不一定，但这个收银小哥哭了，他是一定要一的。

N市价，且一室一厅的房难找。屋大，租金自然，个把月不太要，时间一长，顾停云就觉得力不从心起来，只得找个人分担房租，来减轻自己的生活压力。

“是六换班吧？我在外面等你。”顾停云冲他眨了眨睛。

但架不住有一副好，所以顾停云对他印象很。

没过两天，租房中介就带了个人来。

“什么？”喻宵没有反应过来。

“给我个大的袋。”

“72块6。”喻宵说，“不用。”

来人跟他年纪相仿，气质安静，衣着整洁，着一文青范十足的微卷短发，材颀长清瘦，肤很白，灰羊衫的领下隐隐形状分明的锁骨。

了多长时间。

那时候他还在老家。某一天起，他常去的那家便利店的收银员换了人，从一个朗健谈的阿姨换成了一脸不人间烟火的少年。少年拿着扫描枪的手几乎包骨，指节嶙峋，苍白的肤下青分明，瘦得简直让人心疼。

直到某一次，顾停云在结账的时候看到他眶发红，嘴抿，一副要哭来的样。泪在他里打转，但几次都让他咬牙忍住了。

这人在省电视台上班，平时也接一些杂志的平面摄影工作，收可观，来这里看房是因为该小区离他单位最近，设施崭新，环境清幽。中介告诉他，他来得比较迟，小区已经没有空房，但巧在有个年轻的大学老师正好想找人合租，问他要不要去看看，他当即应了下来。

喻宵抬起，漉漉的睛不解地看向他。

顾停云顿时心生怜悯，也不唐突不唐突，一边把刚买的日用品和零往塑料袋里，一边问：“你什么时候下班？我请你吃饭好不好？”

“72块8。”

顾停云看人，首先看长得好与不好。喻宵的长相，无疑是应该被归在“好看”那一类的。而顾停云对自己看得顺的长相一向记得很清楚，越好看，越清楚。

“行，下班到门找我啊，等着你。”

但这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这个人他是见过的，在很久以前。

一个多小时下来，喻宵的眶是不红了，但脸仍然很臭。两人只是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