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停云回拥住喻宵，用力了鼻，哽咽着问他：“阿宵，要是有一天我突然死了……你会怎么办？”

因沮丧而下垂的嘴角生生拉扯一个笑容来，苍白一如辞了枝的梨。

“今年的谢得也太早了些。”顾停云看到梦中自己的指尖轻着柔的，回过对喻宵憾然一笑，“阿宵，你看。”

“对不起。”喻宵在他耳边低语，“我什么都没来得及说。”

“我想知。”顾停云说。

“没关系，只是梦。”他在人耳边柔声说，“我在这里。”

顾停云是那闯他人梦境的旁观者，却不知缘故地把梦中人的思绪都一一读透。仿佛他就是他，谁也不是故事外的人。

“跟我回家好吗？”喻宵问。

喻宵就这样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，默不作声地注视着他，看他平和中带几分哀伤的侧脸，看他因谢而微蹙的眉，看他仍旧清的眉，脸上写满怀念，又沮丧如泣。

喻宵伸开双臂将顾停云圈怀里，脑袋靠在他的肩上。

“该歉的是我。”顾停云柔声，“对不起，原谅我的不告而别。”

喻宵走近，在顾停云面前站定，抬手拂去他发间一片梨白。后者终于展颜，又唤了一声他的名字，然后吻上他的睑。轻轻柔柔，似蜻蜓。

这一次顾停云没有应声，只是慢慢松开了抱着喻宵的手臂，转就走，形单薄得像山中叶，走得摇摇晃晃，飘飘悠悠，转瞬间便远在山路的另一，再远一些便消失无踪。行树泛起一层绿浪，像回音悠渺的晚祷。

喻宵一向睡眠浅，听到动静便也从睡梦中苏醒，听到顾停云断断续续鼻的声音，往他脸上一探，果然摸到一片。他立即一把将人拥怀里，笨拙地轻拍着他的背，以示安。

相聚嫌短，忽而远行。

山上落了一层雪白，雨纷纷而下，拂了一还满。

云离开后，喻宵一个人的生活持续了很久。他每天两份早餐，泡两杯蜂，将自己每一餐的菜详细地记录下来，发短信给同一个号码。下班回家走巷时，总要抬看一看自家客厅的灯亮着没，或许是期盼有个人正在家里等他，一如往常。

“停云，我很想你。”声音哽咽。

他每夜都卷一床被躺在客厅的地板上，好像这样就能更锐地捕捉到他想听到的什么动静一样，比方从另一个卧室里传来的脚步声、去厨房倒的声音、起夜的声音，或是咳嗽的声音。然而什么都没有，一片寂静。

喻宵愣了愣，“说什么傻话？”

“我也一样。”顾停云回抱住喻宵，了他的发，“我在这边，也很想你。”

沿山一直向上，沿途可见漫山遍野的树。粉绿叶白，煞是好看。

日时分，顾停云醒了过来，泪沾枕。

他睁开睛后的第一反应就是确认喻宵是不是还在边。看到那张安详的睡脸时，他立刻松了一气，抬手轻轻拂去遮挡在喻宵前的一绺鬓发，凑上去吻了吻他的额。

画面继续如书页般飞快翻阅。这是一个晴好的下午，天款款归来，在东山的梨园。

喻宵抱着他沉默了很久，才慢慢说：“帮着料理你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