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惜了什么？”

“我来吧。”范无救卷起了袖，等泡来，慢慢把元宵放了下去，拿铲小心的铲了，免得粘底：“我去看了谢必安，他伤的很重，所以耽搁了。”

“我要是睡了，你也可以叫醒我的。”

“跟你约好了一起过的，怎么能一个人吃呢？”苏荷打开了锅盖，里面立刻有气冒来。苏荷不知范无救何时会来，这锅的了又凉，凉了又的：“你别再这儿了，去坐，待会儿就可以吃了。”

“没事。”苏荷笑了笑：“这元宵是在冬至之前下锅的，我们也算是一起过了。只可惜了……”

此时的酆都已经笼罩在一片黑暗中，范无救走到苏荷家的时候，发现苏荷家大门敞开，屋内依旧亮着灯火。苏荷对门而坐，一只手撑着，一只手正百无聊赖的拿着剪刀剪灯火，桌上放着一只只搓得圆的汤圆。

苏荷站在一边看着：“我知。”

范无救看着他手里的那碗馄饨，他早已失去味觉几十年，再好的东西他也吃不个滋味来，苏荷竟为了个没有味觉的人，不，是个没有味觉的鬼，特意跑去了间。而且私自去间，这在间大忌，要被知了，是要受罚的。

“对不起，苏荷。”范无救转过了：“我答应过你的，还是失了约，这会儿……都已经过了冬至了。”

苏荷打开另一锅，里面烧着一锅，温着一碗馄饨。苏荷将馄饨端了来：“只可惜这馄饨，没有趁吃了，一直温在锅里，怕是都坏了。”

苏荷听到范无救的声音，立刻放下手中的剪刀迎了来：“你可算是来了。还说了要和我一起包元宵，看，我自己一个人都包好了。”

苏荷没有问范无救为何耽搁了，拉着他的手了屋：“不算晚，我现在就去煮元宵。”

“对不起，我有事，所以耽搁了。”范无救抱歉。

范无救了

他伸手慢慢接了过来，那碗泡泡馄饨被汤泡得成了名副其实的“泡泡”馄饨，早没了该有的玲珑模样。

范无救是苏州人，苏州人过冬至除了吃元宵，还有吃馄饨的习俗。苏荷估摸了范无救几时会来，掐准了时间去了间一趟。范无救生前很喜吃苏州城内一家老字号的泡泡馄饨，虽然过了几十年，原来的店主早已回转世去，但是这却依旧又老店主的儿接了下来。

“都这个时辰了，你还没吃么？”范无救跟着他了屋。

“苏荷。”范无救没想到他居然还在等，不由有些愧疚。他总觉得自己在等却从来没有意识过，自己也有让别人等。

“这儿的鬼有味觉的就那几个，可是哪儿个不都还是想着法将这些蜡烛制成人间味的样？”苏荷将腾腾的元宵盛了来：“走吧，去坐下边吃边聊。”

“你怎么又去间？苏荷，这是有违间司法的。”范无救看着他：“你明知本吃不味，又何必……”

范无救这是第二次失约苏荷，虽然时间早过了，但他还是往苏荷家的方向去了，如果他还没睡……要是已经睡了，明日再来跟他讨饶吧。

酆都的灰蜡烛已灭，鬼城的一天已经悄然而过。

“我原以为你睡了，所以想来看看，如果你睡了，就不吵你了。”范无救盖上了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