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他们还拥有毫无顾忌谈天论地，和开怀大笑的自由。

阿诚赶放下手，见好就收，是聪明人的事儿。只有明台那个傻孩招猫逗狗总要到挨打的时候才知收敛。

所以每次遇到难以支持的时候，遇到在四野茫茫寂静夜中看不见光亮的时候，他总会想起黎的那一间小公寓。

看着明楼找了油和盐，还是不放心：“真的不用我帮你？”

阿诚迷迷糊糊

阿诚在笑，明楼的嘴角也悄无声息地勾起来。他也在想那段在黎的日。想起来阿诚刚考上大学的时候，他们开了一瓶红酒庆祝，那是阿诚第一次喝酒，不过两杯，就已经乎乎，胡言语地说了好多话，边说边哭得像个小孩。

阿诚心满意足的去了。这个气氛他很喜。大在的时候，他不敢太放肆，大对他好，也像待亲弟弟一样，可是大是家长，到底还是要维护一下长幼尊卑的次序；明台和阿香在的时候，阿诚也很懂得帮要脸面的明长官维护他在家里的形象地位；桂姨在的时候，他演的是满心怨怼的角，更是不可能这样放松。

他恩上苍，惜取前。

这一塌糊涂的长驱直，把明楼的心也搅得一塌糊涂。

不愿，更不能离开他。

他是再不可能离开这孩了。明楼想。

“阿诚？醒醒，吃了饭，去床上好好睡。”

他的确有低烧，再加上昨天夜里梦没睡好，现在睡得很快。

明楼有时候觉得自己很自私，他知自己拉着阿诚走了一个什么样的渊，可是他一次又一次弱地原谅自己的自私——他不是圣贤，他不认为自己可以一个人从走到尾。

只是因为，他们是那样需要彼此。

阿诚偷笑一下，了厨房打算去拿，胳膊刚抬起一，就被明楼拦住了：“还不长记？不用你拿。告诉我在哪就行。”

他从没见阿诚那样哭过，本就光烁烁的大睛像一井，光潋滟得叫人沉沦。映炉里的火苗，有一蛊惑人心的魅力。

他们没有谁更尊贵谁更卑贱。

明楼好饭端来的时候，阿诚在沙发上睡着了。

明楼是真的不忍心叫醒他，他知即使明天是休息日，可是桂姨一回来，松下来的弦又要绷起来，阿诚心里从没有真正放下的包袱更会让他心俱疲。

长官发号施令：“……等等！先告诉我油和盐在哪放着！唔……还有洋葱。”

那时候窗旁的画架上放着他画了一半的画儿，桌上摊了明楼看了一半的拉丁文的，烛火明明灭灭，炉里的柴火烧哔哔啵啵的声音。隔的房间住了一个音乐学院小提琴系的学生，最拉德尔德拉的。他和明楼坐在沙发上，聊学校里的事，聊大街上看见的人，聊祖国，聊家人。

他叫自己大哥，叫自己爸爸，叫自己大，叫自己妈妈。他把他有的和想要的所有亲近的人叫了一个遍，拿自己的袖鼻涕泪，怎么兼施都劝不住，撒了一次一塌糊涂的。

所幸，天公尚垂怜于我。

明楼挥了一下菜刀：“快！好像我在黎没给你们两个小兔崽过饭。”

真好。仿佛又回到了在黎读书的时候。那时候的无忧无虑，现在回想起来简直是不可再得的珍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