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越来越激动，泪越掉越凶，最后连说话都开始语无次。我彻底从睡梦中清醒过来，伸手去揽他怀。他没有挣扎，老老实实的靠在我前。

“爸。”他夹杂着鼻音的声音轻轻响起。

“爸。”连续叫了几声之后，他颤颤的说：“你快结婚吧。”

我承认，听到他这么低声下气的声音，我是真的难受了。这么多年来，我从没看到过他这副模样。心上压着一块大石的觉绝对不好，压抑得不到释放，透不过气来。就像是哮发作时，就算张大了嘴不停气，也得不到足够的氧气。伸手来，又什么都抓不住。

“你结婚吧。你快结婚吧好不好？”他渐渐激动起来，声音也越来越不稳定。这让我觉得奇怪。伸手将床灯打开，一抬便看到了连霁的一双兔。

“怎么哭了？！”

听到自己的儿对自己说这话，你是什么觉？我只记得我当时沉默了。难是连霁长这么大觉着太缺了吗？我是知我有些糊糊涂涂的，但是我对他是真心实意的好的啊！是爸还是妈真的那么重要吗？

“我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什么觉。我就是想看着你，就是想让你只陪着我，就是想让你只看着我，只关心我。我不知该怎么办。”

他不说话，走到床边坐下。

“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，我不要再这样过了！你懂不懂！你快结婚吧，随便跟谁，我不介意的！你结婚…你快结婚！你结婚我就可以死心了！你…你…”

我只有狠狠地更用力去搂住他，我已经快不记得我当初对他说的话，“总会过去的，你忘了它，那它总会过去的。不要再想了，总会过去的。”

“爸。”

霁走来了。

“怎么了？有话说？”

不知过去了多久，久到我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的时候，我听到他虚弱却已平静下来的声音传。

“小连？有事吗？”我努力从床上撑起，疑惑的问。

“有什么你就说。”

“我真的想快结束，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”

“小连…好好的怎么提这个。我知让你这么多年没有妈妈疼，是我的错。可是毕竟都已经过去了不是，你都这么大了…”

他的声音越来越小，越来越没底气，一连串的泪滴在我的衣襟上。“我早说过了，这不正常的，这不正常的！”

“所以你结婚吧，我想过了，只有你结婚了，我才会断了这份念想。我才会努力去习惯别人。你结婚，就不再只有我一个了，你结婚，就不会只关心我一个，我就不会再想那么多。我就不会再错觉到把你当成我一个人的。”

第一次听到这话的我，不知该如何反应。渐渐的，连搂住他的双臂都开始僵。

“爸。”

“我知这不对，不应该，不正常。但我真的没办法。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？也许是你去给我开家长会，我叫你爸的时候。也许是你领我回家的时候。也许是被你抱在怀里的时候。也许是你总是迷迷糊糊而我却能呆呆的看好一会儿的时候。反正从初三那次之后我就发现了，我就发现了。”

就像给死刑犯眠一样，我不知我此时的行为究竟是对他，还是对我自己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我没有说话，听着他就这么说下去。
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