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的时候他甚至想，要不要把名字也改了？他拿着古今中外世界名著翻了几遍，一直翻到了歌德的全集上去，最后还是作罢。

三年前的李维特看上去仍有和年龄格格不的天真，是到了今时今日，他的年龄才终于和神情同步。但这张脸上依旧没有中年人特有的疲惫和悲苦——他没有家人更没有女，背上的重量轻得几乎让人不安。还好还好，他对于这个状况安之若素；三年前他被迫从过往的泥潭踏了去，还和旧时的熟人全断了联系。又过了半年，他脆换了居住的城市，一路北上，横着心住在了全国雾霾灾区的最中心。但这一切都是他主动选择的——他选择像个婴儿一样重新生一遍，把半辈的记忆都扔在了那座上学，工作，恋的旧城，再不主动提及。

然后他长长地了一气，看着天板，静静地等自己缓过劲来。

“这样啊……那我去和他们说一下。”助理

是李维特自己的。

李维特“丢”的东西太多了。很多东西被他随手一放就不知去了哪，只能一遍遍的问他曾经的同居人，哎，你看到我的这个了吗，你看到我的那个了吗。

……现在李维特把他曾经的失捡起来，一步一步的走到储藏室门前，拉开门，将那把牙刷扔去，再慢慢地，慢慢地合上那扇窄门。

“……总监，今天晚上你有约吗？行政那边说是中秋要到了，问我们想不想提前聚一聚，庆祝一下。”

候，他拉开洗手池下面的那个橱门，想把买回来的卫生纸堆去。结果那橱柜里是有放东西的地方，却还有些别的。

但是那时傅珅没能给他找到这把牙刷。他并没有怎么在意，第二天他回家的时候，便看见漱杯里着一把未开封的新货。

一只牙刷。

能够把过去的他和现在的他联系在一起的，只有他的名字。

助理从办公室的门外探来，冲李维特微微扬了扬手里的笔记本。

傅珅陪了李维特整整十二年，这个方法推算过来，李维特忘掉他也需要整整四年，将近一千五百天。

他的手抖得那么厉害。所以他把手背在后，转靠在墙上，用后背压着那双手。

哪本书上曾经写到过，说忘掉一个人的时间，等于和他在一起时间的三分之一。

傅珅都要懒得和他讲话，一只手随便指指，大概就是失所在的方向了。

——不，那不是傅珅的东西，他不会把东西不小心掉在这地方。

……

李维特坐在办公桌前，对着那人笑了笑：“今天不行。而且既然是中秋，最好还是和家人一起过吧。”

今天是傅珅消失后的第一千零七十三天——这个人离开了近三年，但是李维特看上去已经好得完全了。他的泪在这一千多天的前半年里用得一二净，自此治好了他泪的病；失眠的症状在第九个月也悄然消失，他开始在气候转时打盹犯困，在晚上睡得像个幼儿园大班的孩。想起某个人便觉得闷的问题持续得比较久，足足了一年四个月才彻底治愈。再过了一年四个月的现在，三十四岁的李维特坐在办公室里，脸上看不半忧愁的痕迹。

☆、第十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