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震简短地说，「他。」

「不要提他。」陆晓很快便打断他，「我一个字也不想说他的事。你再问我就走。」

等到陆晓从浴室来，晚饭也送到了，维特一反常态地勤快起来，主动要求去拿。

谁都看得到他台前的光鲜，谁都晓得他才华横溢，然而从前的挣扎与痛苦，却只有他自己才能懂得。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人，能够毫发无损、一帆风顺地到达彼岸。在通往辉煌的路上，两旁全是玫瑰，脚下却是荆棘。

「亲的！」显然是被这个回答给刺伤了，维特委屈地叫起来，「你怎么能这么对我！」

这一整天他都古怪得很，于是蒋震也没在意，只是看着旁的陆晓，在心里揣测着发生了什么事。陆晓正穿着蒋震的衣服，对他来说有些嫌大，便越发显他的瘦削来。

被人用那神凝视绝不是件舒服的事，蒋震立刻抬起，皱着眉问他，「你要什么？」

维特又哦了一声，订好餐后挂了电话，一脸怏怏不乐的神，倒像受了什么委屈似的。蒋震一心想着陆晓的事，一时也没注意他，过了一会，维特便走过来，极其严肃地盯着他的脸。

很快地，维特把晚饭拿了回来，居然颇殷勤地帮忙摆好了餐。陆晓对他了声谢，维特就对他笑笑，不知为什么，蒋震却隐约觉得那个笑容有些诡异。

「亲的，」维特突然说，「我不喜他。」

陆晓的格的确谈不上讨人喜，蒋震心不在焉地，把电话丢给他，「去叫三份外卖。」

维特瞪着睛，明显不相信的样，声音却小了很多，「谁会死在浴缸里？」

个噤声的手势，不耐烦地说，「我怕他死在里面。」

除了自己，他还有谁可以倾诉呢，蒋震了解陆晓的秘密，甚至远比苏宇杰知的要多。

那时他才二十岁，遭受到情和梦想的双重崩塌，吞掉一瓶安眠药后在浴缸里割开了自己的手腕。苏宇杰把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，并在他半死不活的日里一直陪伴着他，直到蒋震挖掘他的才华，让他在莫斯科一鸣惊人。

「亲的，」维特哀怨地说，「你都不知我不喜吃什么。」

陆晓以前自杀过。

「我当然能。」蒋震抬起手来，凶狠地在那金发上敲了一下，「吵死了。」

陆晓的脾气蒋震很清楚，心思过于，外表却又倔不肯服输。他不肯说，蒋震也就不再问，因为他知有一天陆晓一定会对他全盘托，就如同从前的无数次一样。

维特哦了一声，果然打电话去订了晚餐，听话得有些异常。电话打到一半，蒋震却突然嘴说，「不要加辣椒。陆晓不吃辣。」

一顿饭吃完，陆晓困倦不堪地去睡觉了，而蒋震的嘴里胃里都火辣

维特坐在旁边，无辜地看着蒋震，一副「我什么也不知」的表情，蒋震狐疑地看了他两秒，才伸手端起陆晓的盘，和自己的调换了一下。

「你没饿死就是件幸运的事，很不错了。」

「陆晓，」蒋震终于还是问，「你和苏宇杰——」

果然，陆晓拿餐的手停在半空，脸上的表情十分微妙。蒋震侧过去望了一，就看到他盘里血淋淋的一片鲜红，目惊心的全都是浇上去的辣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