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恒自知辩不过少爷，将话语一转：“近日老爷和夫人要去紫竺山香，大少爷和二少爷陪着一起去，前后可能需要几日的光景。”

“我什么时候不情愿照顾少爷了？”景恒一怒之下忽然将楚幼安推到墙上，蹙着眉略带怒气地反驳，手臂撑住墙面将他束缚着，冷静刚毅的脸上一片霾。二人的距离近在咫尺，鼻尖似乎已经相碰，仄的空间使他一时慌神别开脸，用力一把将景恒推开。在红绡霓裳里一贯风雅随的楚少竟然张到落荒而逃，几近趔趄地转逃开。

“楚少啊楚少，有是‘酒不醉人人自醉，不迷人人自迷’，是楚少自己了心神吧。”谢少牧举着酒杯朝着他敬了敬。

迎面而来的朔风割得肤生疼，清晰的痛楚与二十多年前的那场冬雪所带来的觉如一辙。那一年的腊月二十九，是个惨淡的隆冬，幼小的孩童伏在奄奄一息病重的母亲边，老天爷迟降的瑞雪在那一日终于纷纷扬扬而落。漫天的飞雪落在孩的肩，孩环住母亲的脖颈不愿松手，无助的泪和落在面上的雪片混成一，分不清楚。车自远驶来，车上的人掀开帷幔看了一挡住的去路，随后嘱咐了一句。当日救助他们的，正是楚老爷。妇人多亏救助及时，幸存了下来，在楚家了一名浣衣妇，而他的孩则听从老爷之命，楚家后不久，便与楚家小少爷楚幼安为伴，日过得飞快，十年八年好像都是指间的事。

“少爷一家有恩于我，照顾少爷一家是景恒的职责所在。”

“我楚幼安不要你对楚家报恩……你想报恩？可以啊，去找你心念着的老爷去啊！本少爷才不稀罕！”

面前的人忽然踌躇着沉默不发一语，只是低静默地反复着少爷那双合拢的手，为他取。

“老爷吩咐我，等他们回来之后让我去他那里。”

天将暮，显赫的车停在烟火稠密之中。烟十里销魂地，灯火千家不夜城。是夜，楚少登上画舫，酗酒歌，喝个酩酊大醉。

“哎，楚少此言差矣，这金钱买不来的东西，你楚少只是暂时还没碰上而已。”谢少牧的目光在楚少手中富贵气儿十足的金镶白玉酒杯上略停片刻，接了他的话。

“你想去吗？”楚幼安故作镇定，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。

“看来你我二人这么多年的主仆情分也不过如此，景恒啊，我这个少爷在你心里到底在什么位置？哈哈哈……好啊，既然景恒不愿意再服侍本少爷，本少爷就成全你。”楚幼安扬起嘴角，还以一个轻狂的笑。

“本少爷有的是钱，如今这世，有什么是用钱买不到的呢？”答非所问，楚幼安擎着酒盅喝着闷酒，俨然有了几分醉意。

五陵年少争缠，一曲红绡不知数。戏台上的伶人咿咿呀呀地唱着不知名的曲，滴滴的面容，脆生生的咙，只是这唱词略显凄凉：“我心匪石，不可转也；我心匪席，不可卷也……”能把人的心尖尖儿都唱得酸楚了，不知不觉地竟也跟着落下泪来。

“随他们去。”

“景恒也这样说过。”他慢悠悠地将杯里的佳酿轻晃，旋转成一个小小的涡儿。不知不觉间，楚幼安一杯接一杯地喝着，酒在肚里，事在心中，中间总好像是隔着一层，无论喝多少酒，

“泛彼柏舟，亦泛其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