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片沉寂，半晌迦楼罗突然开了，语气有些松动：“那你为什么要设计这些？”

车最底，迦楼罗在地面上发，继而睁开睛。

他的视线涣散，很久才渐渐聚焦，迟钝的痛觉渐渐爬满全神经。

迦楼罗试图掀开压在自己上的沉重火车，但用力几次都不成功，只能息着放弃了。

“我当初从禁石窟中逃来的时候，母亲竭力阻拦我，却再三不愿意说要阻拦我的原因。当时我被愤怒和嫉妒冲昏了脑，以至于没有仔细想过他这不合常理态度的原因……直到我降临血海，某天突然发现自己随着时光而渐渐衰弱，才觉神格已经消失，到了那个时候，才明白母亲不愿意告诉我真相的理由。”

小妖怪们顺着海边的悬崖攀爬，追逐，互相撕咬，好奇窥探着崖上突然现的半截火车，对这陌生的钢铁兽亮獠牙。

天空是血红的。也许本来不是这个颜，但终年被海面上空的红烟笼罩，看起来红得沉可怖，似乎随时会折裂成几块，从隙中漏倾盆而下的血雨来。

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的话，那应该是一幅非常惨烈的画面。迦楼罗整个被火车压在地面上，上、手臂血模糊，被压在坍塌的车厢里，一条小被长条钢透骨而过，死死钉在了岩石中。

小妖怪们恐惧尖叫，瞬间四散。

在迦楼罗难掩愕然的目光中诃笑了起来，那面容简直摄人心魄，尽笑容中满是恶作剧般的得意。

迦楼罗神情怅惘，只听诃悠悠：“他这么希望的话，那我……如果我抢走你的神格，母亲一定会非常、非常的伤心吧，我不想让世上唯一我的人再那悲伤的表情了……”

但接着，一个坐在车的影动了动，低下，了艳而冷漠的面容。

很久后他终于动了动，正当迦楼罗以为他要下来动手的时候，却只见他舒服的换了个坐姿。

诃偏过，在血红天幕的背景下望着他，目光中充满天真的无辜。

“你醒了？”诃从车探，居临下盯着他。

“……什么？”

“他怕我找你，他怕我继吞佛后再犯下手足相残的重罪，他不想见到自己的两个孩相争相杀。”

，血海。

“我不要，”他说。

“来拿我的神格啊，这一切不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吗？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设计什么？”诃狡猾。

“我不想再看到这些了，父相残，家破人亡，颠沛离数百年，每个人都满怀仇恨和不甘……我只想所有人都平静地活下去。所以如果你想要的话，就把我的神格拿走吧，反正我也反抗不了了。”

兄弟俩对视半晌，迦楼罗微微一笑，那笑容在他满是鲜血的脸上，竟然显得非常平和。

“……你来吧。”他躺在地上，半晌突然说。

“别装傻，我们在冰川上打了七天七夜都没让空间撕裂，为什么火车上我不过挡了你一下，整列车就直接闯到地狱里来了？你事先就已经在铁路线上动过手脚了吧！”

“我从来没想过要拿你的神格。”

九婴掠过天空，发凄厉的叫声。血红海涛翻咆哮，浪托起无数腐尸，继而被密密麻麻的低级爬面，贪婪撕咬吞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