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纪老爷自有他的说法。

“列宾的。”

“林湛，”老爷神带笑地审视我：“早该请你来客的。”

“林先生，予舟成年后，我再没动过手，你知我这次为什么这么生气吗？”

老爷却回过去。

“也是，以后不用客人了。”老爷淡淡：“等我走了，你和予舟就是纪家的主人了。”

纪家五代家业，一朝拱手让人。纪老爷没有当场打死他，实在是自制力惊人。

予舟的素质已经算是极好了，背上的伤仍然半个月也没愈合，现在摸起来还是凹凸不平的，要说纪老爷当时没有一瞬间想要打死他的念，我都不信。

“哦，画过哪几幅？”

瑞瑞是我收养的孩，已经姓了林，只有一情况下，他需要改姓纪——纪予舟以后不会再有其他孩，所以需要他来继承纪家。

要真是这样的话，以他们的观念来看，真是打死了都不冤。

伊凡是沙俄的沙皇，有名的残暴，晚年时因为和自己的太争执，失手用笏杖打死太。那幅油画截取的就是太垂死之际、伊凡抱住太悔恨加的画面，冲击力很大，即使后来我去学了国画，仍然记了很多年。

我推着他的椅，只能看见他的白发在颤动，他的手在扶手上，手背上有苍老的青。他忽然抬起手来，朝后面了个制止的手势。

纪老爷转过脸来，看着我，他脸上的线条是下垂的，一双睛却仍然如鹰一样锐。

“这孩全名叫什么？”

“您说。”

“哦，姓林。”老爷哂笑：“予舟想让他姓纪。”

说是予舟他们父亲那一辈被养废了，其实是被打废的，教育问题往大了说也是这样，历史上那些开疆扩土霸气外的皇帝，最后的太基本都弱没主见，不然早因为忤逆被打死了。

家正远远跟在后面，抱着瑞瑞，瑞瑞审向来和我不同，对卫平这类沉默温和的家很有好，在他怀里吃糖吃得很开心。

他云淡风轻

纪老爷这一代人，对血缘有多看重自不必说，况且他现在风烛残年，随时可能去见纪家先辈，迷信的说法，是要对先人有个代的。纪予舟在这时候这决定，实在太挑战他底线。

纪老爷大笑起来。

我回答：“也画过几幅西方画。”

“予舟怕我害你，你又怕我打死予舟，真是和当年一模一样。”

我怔了一下。

“叫林瑞。”

予舟上的伤，我趁他睡觉后偷偷看过，伤在背上，应该是被藤还是什么的，以前读书的时候，就听说过他们这些人家有些长辈规矩很大，他们这一辈还好，他们父亲那时候动不动就要罚跪，用藤条打，那藤条比铁还，下去开绽，两三天下不了床。

“其实，”我顿了一下：“我倒觉得纪瑞这名字不太顺，还是叫林瑞吧。”

“早一，我大概也不是现在这样了。”只有我知自己并不是在客：“我这半年经的事比过去十年都多。”

我这才发现家一直在我们后面远远地跟着，大概是见他忽然大笑，有担心，想要靠近过来。

纪老爷怔了一下，继而大笑起来，笑得咳嗽个不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