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谟第一个会叫的不是爸爸妈妈，而是叔叔。

敖钦再见到他的时候，他已经好几十岁了，换算成人类的年龄，大概三四岁的样，是那有记事儿，却又不太记事儿的年纪。

敖钦无言以对，只好不说话了。

可不可以变原形让他看看？

孟谟却追问：“后来呢？”

可是当时他已经有日破天的“英明”在外，再加上千年来从没谈过恋，整个神仙界谣言四起，本没有好女仙敢嫁给他。

龙一会儿飞上天空，一会儿又俯冲到海面上，张开大嘴嗷呜吞了一海，

他已经开始认生了。

那时候他曾经很认真地想过，要不要找个女仙娶了，让她也给自己生一个这么可的小团。

苏苏，小兔纸！

苏苏，太！

敖钦听着小团用清脆的小音一声一声唤他苏苏，觉心中一片酥，洋洋绵绵的，简直要被他萌化了。

但其实调得不得了。

于是敖钦化为一条金龙，载着小团腾空而起，直冲九霄。

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儿骑在金龙的背上，在蓝天与碧海之间遨游徜徉，时不时伸手去够近在耳畔的“棉糖”，发铜铃一样清脆的咯咯的笑声。

……

他刚刚开始学说话，咬字还不很清晰，平翘不分，听起来很像“苏苏”。

敖钦被他这个代表亲近的举动萌得心都化了，伸手拦了一下：“没关系。离蟠桃宴还有一天，我带他去玩儿一会儿，不妨事。”

刚见面的时候，他揪着父亲的衣襟躲在他后，好奇地偷偷打量敖钦，只半张脸，和一双已经隐隐有了桃廓的漂亮的黑睛。他偷偷看了敖钦一会儿，似乎渐渐觉到了熟稔，对着他甜甜一笑，笑了两个圆圆的小酒窝。

那时候，天上地下几乎所有的神仙都来赴王母三千年一场的蟠桃宴，梦貘夫妇到得早了，索先来龙拜访挚友。小孟谟认了半个时辰的生，迅速就和这个看起来很和善（并没有）的叔叔混熟了，跟在他后叔叔长叔叔短，话多得不得了，还问他真的是龙吗？

后来……梦貘夫妇执行任务归来，带着饭量日渐庞大的小孟谟外觅，四海八荒都走遍了。

小团刺溜一下躲到了敖钦后。

小团羞涩又期待地看着他，伸一只雪白的小爪扯着敖钦的衣角，声气：“叔叔，我想骑龙。”

小团的五官长开了一，依稀可以看和母亲相像的清秀廓，和父亲一样直的小鼻梁，粉雕玉琢的，漂亮得惊人。

龙是不是金的很长的一条？是不是有四只锋利的大爪？是不是特别凶猛特别威风？

看起来又乖巧又可。

这一走，就是几十年。

、蓝天、白云、大海、小岛，各草树木、飞禽走兽，当然还有……叔叔。

海碧蓝碧蓝，天空瓦蓝瓦蓝，光碎金一样洒下来，一朵朵白云棉糖一样飘在空中。

梦貘父母听他越说越过分，作势要打他：“胡闹！”

许多年后，孟谟窝在敖钦怀里，一面听他讲那些他并不知的久远往事，一面心不在焉地玩儿他的手指，听到这里不满地哼了一声：“你竟然还想过娶别人？”

苏苏，南天（蓝天）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