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康也说不来。

桓虞不再反抗了，再躲便显得很矫情了。

桓虞转过来，看向贺康，轻轻问：“你喜我？”

桓虞弱，哪次生病不是几个月才好，这回若是受了风寒，又不知何时才能调养好了。贺康隐隐有些担忧。

“着凉了怎么办？”贺康将伞移到桓虞的，自己却没再迈步。

元盛连夜请了太医。

贺康如坠冰窖。

二月初三的晚上贺康没再跑到明光殿上，二月初四也没有。影卫每日看着天上的月亮猜今天贺小将军会不会来，娥眉月跨到下弦月，里的树隐约发了新绿，贺小将军都再没来过。

因为贺康是贺青的弟弟。

于是桓虞在伞里，贺康在伞外。贺康陪着桓虞一起抬看天，陪着他想自己的哥哥。贺康觉得自己有些窝。

贺康从前觉得桓虞像风，待人和煦，从来也不闹不怒，总是挂着清浅的笑意。可如今他才发觉桓虞其实是没有笑到底的，他的温柔只是他疏离世界的法宝，他每每笑，其实都在后退。

他穿着一青翠，束着发，用玉冠定下，捯饬得像葱。老早他就发现桓虞喜他穿亮的衣服，可能这样比较有少年气罢，也或许只是贺青喜穿而已。——安国大大将军府里贺青的画像永远穿得鲜艳，鲜衣怒，很是快意。

四目相对，一个冷淡，一个局促。贺青觉得自己的命门被桓虞住了，尤其桓虞一双剪的眸轻轻将他瞧着，他有些燥。桓虞的那把伞有些轻轻摇动，不知是谁心里的小鹿撞晃的。

他今天起了个大早，摸黑溜到祠堂里，给贺青上了香，认真：“北幽十二州我拿下了，你的遗愿我也完成了。打个商量吧，一会来看你的，长得最好最好的那个人，保佑他，上我。算作你与我的一补偿。”

桓虞有些疼，觉得他太小题大了：“朕没事。”

也不知在生谁的气。

桓虞剑有些心不在焉，不留神竟是被剑刃划了一，鲜血直。

桓虞推过那把伞，一步一步走雨帘，雨里，消失在贺康的视线里。

那把伞一推就掉了，那人心里的小鹿也不知被谁放在了哪里，总归也是丢掉了。雨越下越大，打在屋檐上，打在青砖上，也打在他的心里。贺康摸摸脸，了，不知是雨还是泪，一定很狼狈，还好桓虞早就走了，没有看到。

桓虞这回倒真没再想贺青了，他不知为什么会和贺康走到这样不尴不尬的地步。从前他只当贺康年纪小撒粘人罢了，也不知边的小是何时对他起了别样的心思，他竟一未察觉。

谁都可以喜他，但贺康不行。

外迈了几步，走了伞外，不再看他了。

桓虞冷下脸，不看他了，“不要喜了。”

“随便说？”元盛也不确定他想听什么，只

太医包扎好已是后半夜了，叮嘱了好长一段，桓虞觉得有些困，元盛一丝不苟记着。待将太医送走，桓虞的瞌睡也都消了。

见桓虞没有要睡的意思，元盛便留在殿里听他吩咐，好半天，听得他：“随便给朕讲什么罢。”

他有些生气了，“算了，谁要你保佑。”

补偿什么呢？

贺康咳了一声，梗着脖红着脸，“喜、喜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