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日奔波终于告一段落，总算有功夫歇息些时日，还不必回泓京家中，毕恭毕敬看爹脸，倒乐得自在。反正回去了也冷清，承膝下天之乐，一家老小熙熙攘攘，都与他无关。

老程往屋里瞅瞅，也不说话，拉着常臻一气走回厨房。

也不知爹当初怎么想的，抱回来就抱回来罢，却未籍，名字也只多加了个常字，以示区分，似乎非要告知旁人，自己与众不同。

转过，望向半开的窗。窗外树影枝桠间，钩月皎洁，影影绰绰，和他的睡脸一样，安静平和。

余光忽瞟见窗外人影，常臻纳闷之下，悄悄起去，却见老程忧心忡忡立在门外，也不知等了多久。

老程皱眉，仰一下，又重新斟满，沉：“小的跟在老爷边大半辈，老爷去的仓促，撇下两个孩，小的当亲骨一样，看着他们长大。却不想，两个少爷之间……竟越来越不合。看在里，闷在心里呐。”

“大少爷好歹成了才，可二少爷瞅着也年纪不小了，还是整日吃

林烨翻个，仰面朝天，适才还嫌冷，这会捂和了，倒把手伸到被外来。

常臻一看罢，知他有话要说，便自个儿挨桌坐下，等他开。

如今年岁大了，懂的事也多了，爹待他如何，一目了然，算不上父情，也不至过分疏远。个中原因不甚知晓，恐怕说到底，还是因为别人姓任，而他姓陈。

厨房里余未散去，锅碗瓢盆却已经收拾整齐，搁回橱里。灶上小锅冒着气，里正温着瓶酒。

林烨哈欠连天，睛，看着就要睡着。自小到大，等常臻回来已成为一成不变的习惯。他的来访总让人无端振奋，下午还愁眉苦脸琢磨玉铺的事，现在竟忘的一二净，只想着过些天该如何玩闹享乐上天地了。

老程把酒拎来，又过两个金线镶边白瓷杯，直到斟好酒，坐下，才长叹气：“陈公……小的实在无法了，还请公帮小的拿主意。”

常臻喝酒，不过陈年旧事，没听名堂，等他往下讲。

“我何至于五大三？“常臻哭笑不得，摸摸手，还没透，便稍稍加重力。

低看看，人似已梦，角还隐约留着一抹笑意。

老程抬手敬敬，也抿一：“公……您说小少爷……可是被成了纨绔弟？“

听他呼逐渐平缓，常臻轻轻撤手，连人带被抱起来，搁到床里侧。

柔和的力量逐一疏通受滞经络，浑的，仿佛泡在温泉里。林烨阖上享受，喃喃：“我又不似你那般五大三。外天寒地冻，还没等功成，早变作冰溜了。“

常臻接过酒杯：“陈老伯尽说。”抿一，酒烈而绵长，齿间。

“程老伯，您这是……”

常臻笑笑，把手回去，掖好被角，坐旁边看一会儿，长松气。

“老伯，此话怎讲？“

常臻挑眉，这是哪一？难不成林烨在外闯下祸事，败坏门风？可方才并未听他说起，人虽贪玩，却也从不招惹是非。

发了半天呆，不由苦笑。常言，每逢佳节倍思亲。下看来，佳节将至，这亲，却无可思。反倒是边这少年，和初次谋面时一样，叫人踏实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