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？陈公要走了？”

正说着，门童忽来禀报，递来书信急件。小棠懂事的站远了些，杜绍榕接过书信，打发门童去了，才小心打开信封。

“常臻哥哥总是来来去去的，大伙儿都习惯了。”

杜绍榕：“听说陈公在宛海声望极，真真是少年英雄，不可小觑啊。”语气颇为慨。

“啊……”她忽觉多话，赶忙：“我跟、跟烨哥哥学过几日，算不得读书，算不得读书。”

她略略翻找一阵，从中几张纸，正反面都看了看，扭递给他：“可是这个？夹在两本画册中间了。”

杜绍榕咽下一甜滋滋的糕，略欠欠：“不敢劳烦姑娘。”

“都读过何书？

棠。”他放下书册，“快请。”

小棠在一旁静静看着，见他神凝重，眉间蹙起，想必是有什么要事。便：“公若忙，小棠就先回去了。”

齿如瓠犀，螓首蛾眉，不似富贵人家大小的郁脂粉，倒像是……他兀自想着，心里一动，竟笑了起来。

——倒像极了这糯米团，淡柔甜。

小棠将盒放在桌上，小心翼翼瞥了他一：“那……杜公，”见他正瞧着自己，慌忙躲开目光，“我、我爷爷了些糕，准备带给常臻哥哥上路，多来了好些，烨哥哥说，不如都拿来给杜公尝尝。”

“将军。”小棠面上一赧，垂着怯怯迈来，故作镇静福了一福，拎着盒走到书案边。

小棠轻巧接过墨锭：“我来，”轻笑一声，“公喜用歙砚？倒是和烨哥哥相同。”

她见他轻拈糕送中，里一抹柔和笑意，心中不由浮起万分柔情：“公若是喜，我便不时送来些。”

杜绍榕也一笑：“我并非什么江南书生，本不讲究这些，只不过有一次，林烨送了一个来，用着很是顺手，当真是‘涩不留笔，不拒墨’。

杜绍榕接过信纸：“正是正是，有劳姑娘。”他将信笺平铺在面前，伸长胳膊够过一方砚台，准备研磨。

小棠：“公可是要寻信纸？”

杜绍榕微怔，旋即微笑：“可否劳烦姑娘看看书橱里有没有，淡黄的信笺，轻薄的很，左上角有竹叶暗。”

“哦，不忙不忙，不是什么要事。”杜绍榕把信收衣襟，一手握着笔，四下寻着什么。

小棠见他神，猜想此话若说开了，定要惹得他怀世，便忙打开盒盖，打岔：“这个是红豆糯米团，糯清甜，我很是喜，杜公且试试。”

杜绍榕倒是一奇，“你读过书？”

小棠应了，踮起脚在几层书橱中仔细寻看，却不由皱起眉。书橱低的书格都拭得光洁，的却都积了厚厚一层灰。恐怕是下人欺主不能站，便敷衍了事不打理。

杜绍榕拿起一个，对着光瞅着，余光却有意无意瞟着她的脸。

“瓜肤而縠理，金声而玉德‘。他们那些个书生呀，用个什么吃个什么，都要德啊啊的写诗词，酸的。”小棠接着他的话往下说，想着公哥们对着一株枯草都能摇晃脑大半日，之乎者也叹世事无常的模样，抬袖掩，咯咯直笑。

杜绍榕一笑，“莫要再叫什么将军，韶华将军已逝，此地空留区区杜绍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