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突然停住，他也不抬，笑说：“来吧，我听见了。”

林烨摇晃脑，“吾生也有涯，而知也无涯。”

“去吧去吧，问十次一百次也没门儿。”

“兵书我也读过一些，且说给我听听。”

林烨长嚎一声，瞪着他。

架上的，被林烨摘去了大半，只剩下几串没长开的，青青浅浅。

“我这就去问！”

“过于通晓事理，不免徒生烦忧。”

“你先教我一招必杀。”

“非也非也。三日不读书,则义理不于中,便觉言语无味,面目可憎。行不得天下路，只好破万卷书。内容是次要，只求一‘读’字。”

只见常臻摇摇手指，“准可以，力不足，暗太大，风声太响，容易馅。”

“速则不达。心急吃不了豆腐。”

“非也非也。书犹药也，善读之可以医愚。”

“他啊……”杜绍榕回想那日短暂的手，“除了略微气盛，没有其他弱，至少我尚未发觉。”

林烨看他一桶“哗啦”一声从浇到脚，赶两指夹住一颗，一运劲，直击他后颈。

“功底，内息淳。莫留，严师徒，不可小觑。”

“你连这些都读？”

“那他可有何弱？”

“读万卷书，何如不求甚解，一世糊涂。”

“啊？”林烨瞪着铜铃大，“没有弱？那又为何？”

“算不得兵书，不过是换个法儿消遣。近日读了几本治兵养兵之策，有些许心得，便想记下来。”

方一盏茶的功夫，竟吃了两个教训。林烨老大不乐意，磨磨蹭蹭从檐上翻下来，拍拍袖上的灰：“师父，何时才能打败常臻？”

见他如鹤般单足立在一指宽的枝上，长吁一，双刀鞘。

林烨从屋檐上探脑袋来，又是一声长嚎，“为何？”

杜绍榕把笔放在笔枕上，靠向椅背，林烨忙转到他后，敲背肩。

常臻失笑，“就你？下辈吧。”

“气息絮，步履过重，未能调息好。”

“嘿！”常臻背对着他，在滴答滴答的声里听见了异样，腰一扭，脖一转，叼住了，满脸得意，嚼两嚼，下肚。

林烨彻底失望，只天不助我，仅助陈常臻。掩面哀嚎一阵，从指里瞥见桌上的纸，：“师父在写些什么？”凑近了看两，“兵书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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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你矜贵？”常臻去井边打，顺带数落。

常臻低见林烨这般懒洋洋的模样，膝一弯，无声落地，笑：“怎么，偷懒不去淬玉斋？”

林烨咧嘴一笑，“太。”

“哼！”这个不甘心，抓一大把嘴里，站起来理理皱的袍，跑了。另一个着发，想着他皱鼻的模样，自顾自笑了好一阵。

林烨讨了没趣，扁嘴，“我要去问师父，如何才能打败你。”

炎炎夏末的骄，被密叶遮去了大半，只剩下间隙里透穿的，星星。

“苗助长，急于求成，则前功尽弃，失不复得。”

杜绍榕时而眉锁，时而目空远眺，时而奋笔疾书，一支竹杆狼毫，一杯清淡胎，纸上蝇小楷，洋洋洒洒，已写了好几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