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诚基，仿佛他说的尽是些事不关己的伎俩：“还有。”

赵诚基一叹：“林丘发现朕即位，并非名正言顺。”

徐公公心里翻江倒海，咬牙关，叩首：“买通宰辅霍言，暗杀林丘，赏黄金万

赵诚基一笑：“说吧，朕绝不责罚你。”

徐公公缓缓跪下，低垂着：“□□狼主之妻，嫁祸林丘。”

“待朕被十二弟搀扶着，打着哆嗦俯视那一片沃野之时，朕终于明白，为何被放的罪臣们，拼死拼活也要背弃故土，翻山越岭而去。那真的是片沃土啊，地界不大，却是一望无际满翠绿，连空气都带着香。”

“当年毒鸩害死长兄之事，除了你我二人，未曾有第三人知晓。可偏偏……偏偏是林丘。”皇帝一哂，“林丘是何人？林丘是大铭国的大儒大贤，一心为国，秉公任直，不吐不茹。他若是哪日对朕不满，将朕的卑鄙行径昭告天下，以示公正，天下人会将朕置于何？那一瞬间，朕便起了杀心，可万万没料到，朕情急之下，竟选了个最下三滥的杀法。徐明啊，这法太卑劣，朕都不好意思说来，你替朕说说吧。”

徐公公手底下停了停，踯躅着不敢开。

徐公公扑通跪倒，惊：“皇上，此事万万不可再提起。皇上乃天之骄，又是先皇嫡，自然顺应天意，理所应当。”

徐公公恭敬地应了，拉过明黄绣龙纹缎衾盖在他上。

“哪又是为何？”

犯上，祸朝纲，乃天下之大不韪。丞相周广弹劾林丘恃才傲，见谏言不成，竟称病罢官，乃欺君之罪。”

“那山上的冰比名匠炼的刀剑还要锋利，那石里刮的风割在冻僵的脸上生疼生疼。朕几时受过那般苦？可那时候的朕不比现如今，心里埋着熊熊烈火，哪怕撑着，也定要去看个究竟。

徐公公知他只是自言自语，便只摇摇，没有回答，上前轻轻给皇帝捶。

赵诚基叹：“徐明啊，朕老了，有些事埋在心里，好似压了千钧重的大石。朕良心有愧，却又不愿把它们带棺材里，到了间还要战战兢兢受愧疚折磨。你且听朕唠叨几句，权当给朕散散心吧。

“徐明啊，你可知那大崇山有多冷？”

赵诚基的目光在龙梁凤上连片刻，悠悠开：“当年朕微服访，原本并无私访碧石寨之意。可待朕到了源州，于大街小巷听闻的皆是大铭不抵碧石寨，碧石寨总有一日要破关而之类的丧气话。朕那时登基不久，心气盛，正大展宏图，如何能忍受此般折辱？一气之下，不听众人劝阻，拉着十二弟和林丘，扮作密使，翻过了大崇山。

赵诚基苦笑：“古往今来，多少忠臣效朱云折槛，冒死谏，并不见得都血溅三尺命丧黄泉。朕亦并非黑白颠倒，忠不分。”

“朕正欣赏着，林丘却对朕说了一句话，把朕的心狠狠冻了起来。他说‘八方六合，尽握皇上十指之中。既然皇位差错予了皇上，那么皇上就应担当起大任，莫要叫这区区碧石寨乘了上风’。林丘本是好意，劝朕要尽心竭力治国安，可听到朕耳朵里，却是起了一疙瘩。

赵诚基脸上写满向往，仿佛前现的是古人笔下有着良田池、屋舍俨然的桃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