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房算算细，发现一年多没挣多少，也没多少。在沐颜斋赏钱一分没要，只取了该得的份钱。慕临走给了几锭银，路上吃喝常臻都了，在林府又包吃包住，倒也没去。

林烨的卧房离外街不远，此时传来陀报晓声，沿街敲打木鱼，拖沓着嗓，报了近二十日的天晦，今日总算改成了天晴明。

透他到底作何想。说无情，可他并非不上心。说有情，却又能躲就躲。越看他越心虚，越心虚，就越忐忑。

白麟一惊，忙：“多谢贤弟，有劳贤弟。不知……”

商家小贩在晨光里打着哈欠，迷瞪着，互相声晨安，卸门板铺摊，打扫门院收回灯笼，不不慢，开张揽客。

泓京集市向来只开早中两次，而宛海以经商为重，通常都开早中晚三次，最晚酉时歇市。白麟下去赶的早市，每日卯时开市，货相对新鲜便宜。

白麟收回心，透过窗纸看看外，天已初亮，想必已过五更。

白麟心中一块大石落地

小童一笑：“请白公尽放心，听横陇驿馆伙计说，泓威镖行一行人为避洪涝，抄小路向西去了，只不过这路鲜有人知，不甚通往来，所以才毫无音讯。此时已过好几日，想必已经拐回官上大路了。”

短短一个日夜，心情有如浪上的落叶，一会儿被打底，一会儿又浮面，随波逐，忽忽低，当真劳心伤神。

白麟越想越大，适才还怀抱昂扬斗志，准备隐姓埋名闯江湖，这会一宿没睡泛起倦意，加之心神不宁，一下又消沉下去。

这小童办事很是得力，没日没夜快打了个来回，脸上显些许憔悴。他恭敬一拜：“白公，您要打听的人，小人给您问来了。”

小瓶衣襟，带不走人，带不走心，便只带走这个，权当念想罢。

林家虽已没落，但瘦死的骆驼比大，吃穿用度，依旧大人家置办。家里无人挣朝廷俸禄，但仅靠向佃收租税，每月向几间门面收赁钱，数目也不至小。加上林府上下，老的小的，主仆人，统共就廿余，家程青又天生擅于打细算，该的绝不吝啬，不该的绝不松，府里开销并不大。两边一平衡对照，竟还能净赚些许。

白麟一林府大门就发现了这，也心知肚明自己这儿小钱买不来什么贵玩意儿，不过是个意思，聊表激之情，想必也没人会在意。

在沐颜斋待了一年半载的好是，对女孩喜的东西了如指掌，现下想给林府的姑娘们买些小礼，简直易如反掌。

白麟走到卖小玩意儿的摊附近，一面掂量兜里银钱分量，一面四下里比对挑拣。

他在集市里兜了两圈，货比三家，给女孩们买了些相对讲究的珠钏钿，给小厮们买了些东洋特产，拎上往回走。

至此，林二爷打生下来就不知贫穷为何，大手大脚说不上，但衣不愁偶尔挥霍，堪堪挤了富家公的行列。而林府的丫鬟小厮，跟着主随意惯了，心不气不盛，但穿着打扮颇为致。

走到半路，忽然前黑影一闪，被一人挡住去路。定睛一看，竟又是姚倌儿边服侍的那位小童。

银两铜钱三七分拨成两摊，少的那一拨裹行李，揣着多的那一份，从角门悄悄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