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臻斜一，懒得跟他争：“词夺理，油腔调。”轻夹腹，促逐月快走。

这山里别的没有，枯枝烂叶藤残，一抓一大把。挑些韧的藤蔓，把草捆成长条状，往车上一绑，权当给车穿草鞋，防又耐磨，雨雪天也用得上。

林烨皱皱鼻：“我是军师，只纸上谈兵谋划策，下令兵的可是你陈大将军，怪不到我上。”

常臻给他生了一小堆火，枝好燃，烧的极旺，拿石围住，怕燎伤了他。又叮嘱他不要走，自己拉上风帽，迈寒风里，前去探路。

过了竹林，路愈发不好走。坑坑洼洼，遍地碎石砂粒，赶镖车的车夫时不时停下来查看，发现车上满是划痕，当即过来跟镖汇报。

林烨凑过来看看饭，扁着嘴又窝回去。窝了一会儿，肚叽里咕噜直叫，伸手隔着肚，越叫的越响。

喝完放下碗，摸帕嘴，嘿，味倒也不那么坏，当真是饥不择，慌

林二爷曲儿哼到一半，见状直起来，离远瞅瞅，脑袋瓜一转，开始指指主意。

探路一向是于励的任务，但常臻心里不踏实，总有不祥的预，非要亲自看看才安心。他未跟旁人提起，只是叮咛林烨的话比往常更多了几分，听得他直捂耳朵嫌唠叨。

当即命令下去，叫传话小镖师告诉于励，行路时留个心。

日落时分，前面队伍停下来，于励打回与常臻汇合，招呼大伙儿在不远的山里歇息。

走到下午，常臻有犯愁。这山里当真连只飞鸟都没有，诡谲的很。加之山风极大，帐篷恐怕支不住，平地上约莫也不燃篝火，只能寻个山，勉凑合一晚。

常臻在他后脑勺上扇一掌：“得意什么，瞧你带的好路。”里却满是纵容，只要他兴，不大岔，怎么折腾都行。

天燥，怕走烧毁货，镖师们不敢放开来烧稻草造饭，只堆了一堆木炭，架锅烧开，啃嚼锅盔了事。

常臻噗嗤笑了：“欸呦，大言不惭。军师若都是你这副德行，不知该折多少兵，损多少将。你还是省省吧。”

林烨嘿嘿一笑，找个舒服姿势靠着，继续欣赏风景。

镖师们连连称赞，照他说的去。林烨对自己的杰作颇为满意，扭过来挤挤，笑的像个孩。

林烨哆哆嗦嗦去木箱里翻小袄，窝在山最里面，缩成一团。

面前黄土荒山，落到他里，丝毫危险都无，俨然成为一幅大漠飞沙，戈骏的豪迈画卷。吃不好喝不好又何妨，士远游，此乃神粮，千金不换。

林烨不同意，戳戳他：“要的就是其不意攻其不备，神鬼没即可所向无敌。你想想看，在敌军正面留百千士兵当幌，大军像咱们这般绕到敌后，岂不是能将他们一网打尽，连退路都无？我师父当年就这么的。”见他不回话，摇摇：“啧啧，一看你就没领兵才能，多充当没脑的猛将。”

一跺脚站起来，跟造饭的镖师要碗，把和锅盔掰碎泡里。等泡了，想象着这是碗官燕大骨汤，凉，端起来仰下去。

山里没有植被，白天光炙刺，堪比炎炎夏日。到了晚上，气尽散，又冷的渗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