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臻继续叨叨：“你啊……平时看着……灵光，怎生适才……那般沉不住气？你这张嘴……无遮拦惯了，在府里，怎么胡说……都行，这门在外……好赖收敛些。嗯？”

“冷么？“

常臻咧嘴，无声地笑，低声：“什么……这样凶……”

“手这样凉……“

不兴归不兴，伤还得治。提去倒了，翻那盒药粉，这回倒没顾上思人，只想着救人了。

林烨把药粉顺着伤走势，一脑倒下去，盒扔地上，转念一想，又拾起来拍拍灰，回衣襟。想将药抹匀，手指小心凑近，刚碰一下，就着气，无端打了个寒战。

常臻就一条胳膊还能动，看看前清秀的背影，探手去，摸到冰凉凉的五指，拉过来握住，指腹轻轻挲。

蹲下看看伤，又打开盒看看药粉，更不兴了，瞪：“我这药只够一次的，你把阿尔赤给的好药送了人，你自己搽什么？又没人能给你疗伤，看你如何上路！“

“……“

常臻见他抿双，拧起眉，屈着跟指，又往前伸去，表情却满是抗拒，仿佛在看仇家。猜也能猜到背后是个什么惨状，谅他看了半天血横飞还未叫苦叫脏，已经很难得，便：“好了，缠上罢。“

常臻在黑暗里柔柔凝视他，心想，弱可不就是你？你若不在，心无牵挂，如何会避不开刀剑？再过几百招都不在话下。

嘴里却说：“本来就没……没那么神，再说……谁还没个弱了？金无足赤……人无完人。山外……有山，天外有天……咝……轻些……“

瞌睡给个枕，正求之不得。林烨撤回手指，松气，三下五除二，把人裹成个粽。一在草垫上坐下，背对他不说话。

他不让火，省的被兄弟们看见伤势，林烨只得凑近了看伤，满鼻血腥味，撇撇嘴，哼：“也不知谁自喻武功过人，还被我师父称作毫无弱。我看啊，华而不实，苗而不秀，说的神乎其神，实际也就那么回事儿。”伸衣领，从自己雪白的里衣上撕下一块，浸在里，两个指拎来，凉拧，小心翼翼避开血，拭背上血迹。

原来镖师里，功夫较的于励与王六，武功皆属寒，与常臻相斥，不可助其调息。单靠丹药，药力缓慢，恐怕这内伤，只能挨过去。

还没几下，一桶全浑了。拎去倒掉，换桶净的来。

背不能挨，只好脸朝下趴着。脱了鞋袜，把血浸透的破衣裳从腰带里扯来，团成一团，扔到一边。

常臻无奈：“我料你……不会当真，才……那样

上半剧痛难耐，常臻乏得很，块木似得一动不动，侧过脸，眯着瞧他忙活。

林烨吁气把汗，狠狠：“你可真沉，赶上丰安港集市卖的猪了。”

林烨基本完了，布块“啪”扔回里，溅起几滴。听他教训起来，有不兴，嘴：“我再胡说，你也不能那样说我！“

常臻从他的埋怨里生生听心疼的意味来，心里喜滋滋的：“良将还需……兵。兵倒了，还叫我……如何打胜仗？行里还有……寻常创药，足够用……”

林烨嫌他咬文嚼字唠叨烦人，稍微用了力。见他吃痛，又赶忙松手。

“不冷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