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麟兀自乐呵一阵，：“昭玉，袁既不愿受你济助，平日靠什么谋生？”

待下了车，白麟四下里看看，不由吃惊。

柳昭玉也不回：“杂耍，背柴，卖野菜，挑担，帮人写信念信，支摊卖字画，能什么什么。”

柳昭玉角一挑，顿觉此人着实可恨。可惜说去的话，泼去的，不然，刚才在府里那一番言辞，定要全盘收回不可。

柳昭玉连脚下看都不看，轻车熟路往小巷中穿行。任凭泥溅满鞋袜，沾满衣摆，也丝毫不显厌恶。回瞧见白麟微蹙的眉间，谐谑：“怎么，可是嫌脏了郡王尊衣，污了郡王尊？”

迎面奔来只遍癞疮的野狗，挡在路中，凶神恶煞，不住吠叫。

白麟尴尬不已，讪讪受他一睨。

“你不是要回府么，为何又往我这破屋跑？”

柳昭玉小心翼翼踩着只能表面的黑砖，挪到一扇窄门前，上一节台阶，伸手轻敲。

白麟噎得说不话，支吾：“我……我不知情。”

“谁啊？”里有人喊。

白麟大吃一惊：“这怎么行？”

柳昭玉跨过横在地上的一只破铁锹，：“既不嫌恶，想必是为袁痛心了。”

柳昭玉脚步微顿，正要贴着墙角避开，却听后一声唿哨，那狗倏然退后一步，蔫耷耷“呜呜”两声，跟见到克星一般，惊恐万分，扭逃走。

“正是。”

左转右绕，又走得小半刻，两人拐一条一丈宽的窄巷。

柳昭玉摇嗤笑：“罢了罢了，林烨也是远虑。不过，你当着袁的面，可千万别说他那屋环堵萧然，省得他抄家伙撵人，再不认你。”

柳昭玉：“袁，是我。”

“刚回过了。”柳昭玉一笑，站在门，“你昨个不是说，海静郡王所作所为，大快人心，令

屋内传来笑声，袁“咚咚”跑来，一把拉开门。

白麟跟其后：“我并非金枝玉叶。”

鼻里哼一声，接着走路。

巷内沟阻，污横，臭气呛人。

柳昭玉换上便服，白麟装作小厮，跟在后，为了不打，又特地往脸上抹了一把土。

白麟一笑，这人今个一改清雅之相，话里带刺，谐谑不断，一会儿见了袁，定还要好一顿挤兑奚落。

这白栏坊破棚烂屋，住大都是生活贫苦的匠人。遍地沟稀泥，空气污浊不堪，竟比宛海贫民窟更不堪目几分。

两人叫了辆车，打了壶酒，从城西北直奔城南端。

有人在中摆了几块砖，权当踏脚，供人行路。

：“见人说人话，见鬼说鬼话，此等妖功，想来昭玉比我更在行。”

铜镜湖，南至御龙岭，皇坐落正中，外分作九九八十一坊及东西两市。御龙岭绵延几百里，坡北底下山坳里，乃是贫民聚集的白栏坊。

柳昭玉挑眉：“此乃何等妖功？原来郡王还会说畜生话。”

白麟忙：“自然不会，不会。”

“更有甚者。上次跟着郡王无度挥霍，住了回湖畔客栈，为还我银，连粪都挑过。”

柳昭玉背对着他，抬手摆摆：“不知者无罪。”突然停下脚，扭，“哦，怪不得林烨说，袁若讨不到差事，便找你去。那会没听味儿来，现在我可是明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