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日后。三更。

“罢了。我去。”

王六松气，扬扬手里信笺，犹豫：“儿，小公这事儿……”

林烨住，皱着眉闷咳几声，咽下一甜腥。

王六听完，更是心忧，旁敲侧击问过一回，儿直截了当打岔，连提都不让提，后来就也不敢再过问。

常臻情绪低落，正无发，此言一，不外乎火上浇油，一怨怼怒气，“轰”一下直冲发冠。

“你这就替我去办……不，你别去，换个他不识得的人去，日夜兼程，骑乘风赶去林府，把我那块备用腰牌给他，再把留下。要不要的，是他的事，我心意到了。”

王六装作瞧不见他陷的眶，只：“皇上谴人送来赏赐，正候在厅里，等儿过去接圣旨。”

半年未曾见面，好容易联络一回，竟然就只说一句——一路小心。

“不必了，告诉他，林府我得空会去，嘱咐他一路小心便罢。别的……不必多言。”

常臻豁然站起，死瞪着王六。

常臻垂想一想，目光黯然。

“你小，可是被金银蒙了心？跟在我边这么些年，我是什么样的人，你如何不知晓？谁他娘的会为银两战，天杀的，拿一百箱纹银砸死我，也挡不住他娘的青狼军！”

“儿。”

半夜也起来看过几次，这人不是瞧月亮，就是仰面朝天，躺在冷冰冰的地上，痴傻了似的，不然就得酩酊大醉，疯言疯语，白日里还得装作如常，张罗这烂摊。

指尖一遍遍抚过腰牌上龙飞凤舞的“陈”字，心里跟被沸浇了似的，烧疼烧疼。

常臻咬牙关，隔得好一阵，才闭闭，一气，压怒火。

英雄敌不过人，铁汉耐不住秋思。如此下去，总有一日，一颗心会被磨得穿，光了血，连哭喊的力气也再留不下。

，所有的重担都落在他一人上。成日劳疲惫，到晚上，似乎也休息不好。

摇轻叹一声，伸手搭上他的肩。

“哦，何事？”

王六再退一步，欠赔笑：“儿是什么样的人，小的自然知晓。大军没来，倒也派来了几千兵士，约莫还能撑一阵，皇帝大概也并非没打算。这赏赐，不接也不成，好赖样，啊？”

一路小心。

前阵还听一个小镖师说，晚上睡到一半，起来解大手，见儿一个人坐在院里瞧月亮。等解完手来，儿还在瞧月亮，一动不曾动。原想叫一声，问问看可是有何吩咐，待离近了，却见他满面忡忡，早已失了神，连脚步声都没听见。心里一哆嗦，便没敢问，悄悄回房去了。

他果

王六应了，瞧瞧他脸，试探着问：“要不要……再捎句话？”

王六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扯个笑：“儿，接了赏赐，分给兄弟们，也没什么不好。”

常臻敛着眉，把信接过来，小心折好，衣襟。

一拳狠狠砸桌上，怒喝：“谁稀罕他娘的赏赐，有送大军来！我陈常臻等的是大军，大军！丢了这么些城池，他娘的，这该死的皇帝，脑里可都是狗粪？”

“嘭！”

常臻刹那间回神，抬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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