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麟咬咬牙，问：“岳将军，您可有话要带给家人，不妨告诉晚辈，晚辈定会带到。”

白麟缓缓睁开，登时觉得浑上下都火烧火燎的疼。

“他们、他们会……会服你。两千兵、兵士，死的值、值了……”

齿间一往外冒血，挣扎着将旌旗递给白麟，竭力：“好、好赖……夺下……了……”

白麟盯着他额上被血污填满的沟壑，脑袋里跟闷雷轰鸣一般，“嗡嗡”叫嚣。怔怔看了半晌，拾起脚边遗落的佩剑，放在他前，无力地抬起手，抚上他未瞑目的。

白麟拼命忍着泪，平日里再镇静，转间叫两千人丢去命，一时难以接受。

白麟颤着手接过，看情形，岳明之怕是活不久了。心里悲痛绝，想说些安话，可想了想又觉得，铁汉本无需安，便只哑着嗓“哎”了一声。

军医着在小腹上切开一寸多长的，又上钳又上刀，战战兢兢，哆哆嗦嗦，使吃的劲，端十二分谨慎，才堪堪避开脏，连箭带一并挖来。

呆坐一阵，他踉踉跄跄站起来，躬拜下，却被从下至上没腰间的箭矢卡住了动作，整个人猛地一抖，没发/声，眉间却不由自主锁起来。他站在原地缓了好半天，才将旌旗歪歪扭扭/城，扶着墙砖，挪一步歇一步，踩着遍地血之躯，缓缓走下城楼。

声音越来越低，说到最后三个字，只剩下倒气的“嘶嘶”声。

岳明之被血呛着，猛咳好一阵，鼻中耳中也渗暗黑的血迹，看就要命丧黄泉。

白麟站在城下，抬望去，只觉得一颗心便如那旗帜一般，裂作一条一缕，满目疮痍。

☆、第七十五章薪不尽来火不灭（一）

作者有话要说：

岳明之有上没下地息，攥着白麟的小臂，半闭着，奄奄一息。

常臻叹气，上前了岳明之几个位止血，又在人中上狠掐一指。而后抱臂靠在一旁，别过脸，不忍再看。

“岳将军，将军！”

白麟见他嘴开阖，似还要说什么，忙想凑近了，以便听清楚些。可刚弯下，却见他猛然瞪大，脚搐几下，一歪，再没了动静。

等旁人七手八脚卸下盔甲一瞧，衣袍浸红了一大片，那箭矢经上颠簸，连削断的箭杆都嵌了去，怎么也不。

夜风呜呜悲泣，展破烂不堪的旌旗。

岳明之逐渐涣散的目光在他年轻的脸上徘徊，低声一笑，断断续续：“醉卧……沙场……君莫笑，古来征……征战……几人回。”

白麟攥他的手，一句话也说不来。

他失血过多，竟睡了两日一宿才睁。意识还不大清醒，手指却下意识收，攥住锦被，蹙起眉心，声在尖上打了个转，勉咽回肚里。

“孩啊……”岳明之勉力笑笑，满都是血，“你……不、不简单。”

帐中昏黄的烛光忽然暗下来，模模糊糊

血满榻，榻上人昏了又疼醒，醒了又疼昏，却自始至终未喊过疼，只将下的被单抓好几个破。

他带着箭伤奔波太久，本不太严重的伤势被折腾得严重起来。加之一直提心吊胆，端的是心俱疲。待好容易回到营中，竟两一黑昏倒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