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蜓和唐易忙过来扶人，白麟坐在榻沿上，只觉得前片片白，伤撕扯般的疼，跟要散架了似的，使不上丝毫力气。闭蹙眉歇息好半天，才慢慢吐气，缓过来些许，摇摇晃晃站起。

“你们几个，分守函城四门。”

白麟脚下打，本就是勉力支撑，被那人一晃，险些摔倒。

他静静伫立半晌，拿目光当刀剑，四砍了个遍。待众人都倍压抑，不敢再说只字片语，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时，忽然抬手圈人。

唐易找来衣裳帮他穿好，碧蜓给他绾上发髻，一左一右将人搀到门。

一看罢，愈发觉得此人不可测，拿不准，阵阵战栗蛇一般沿着脊背往上攀爬。立刻以抢地，连呼“饶命”。竟还有一人跌跌撞撞爬上前来，一把抱住他的脚，痛哭涕，就差喊爹叫娘了。

几人听得这话，都忍不住笑起来。

前人一袭青衫，长发松绾，乍一看不外乎一介文雅书生。可那双潭一般的睛里燃烧着火苗，似怒，似威，又似乎只是映照火把的光亮，并无丝毫哀乐悲喜。夜风鼓起广袖衣襟，整个人便多了那么些许慨然潇洒之气，待风止衫平，飒之意又化作沉稳与贵，将其笼罩其中。

白麟无奈一挥手：“罢了。他们要台阶下，便成全了他们。若不把他们哄兴，咱们这仗，怕也没法打了。”撑着床便要起。

唐易眉一皱，上前扶住他，一脚将那人踹开，怒叱：“放肆！还不退下！”

再圈几个：“你们去守泗城，从军饷里支些银，给岳明之将军

众人听见动静，忙抬瞧去。

白麟端端立在夜里，火光照不他惨白的面，只映得一双眸愈发黑沉。

白麟杀一儆百之时，袁正四巡视，故而并未亲看见。等巡视完回来一瞧，辕门外已经多了十二个摆设。抓着个人问了问经过，顿时对白麟心生敬佩，对那些个一无所取只会说大话的兵将们愈发鄙夷。

袁哼：“前几日还那般气焰嚣张，当你是柿。这会倒跟耗见了猫似的，生怕你怀恨在心，暗里给他们颜看。我看他们听闻你醒了，个个面如土，三魂七魄去了大半，都是些羊质虎之徒。”

了那么些兵士，却也杀得他们片甲不留。”顿一顿，弯下凑到耳畔，压低声音，“老弟，外跪了一地，正等着向你请罪呢。这会恐怕你叫他们一撞死，他们也不敢再放一个。”

白麟淡淡一笑，对唐易摇摇。默默扫视一圈，压儿没打算叫脚底下跪着的人们起来。

白麟一气，打起神，松开两人的手，撩开帐帘稳稳当当迈去。

帐外跪着二十余人，皆是战前生事起哄，又侥幸未被斩首示众的。下见郡王手段不凡，一个个心里七上八下，生怕哪日郡王一个不兴，轻轻一挥手，就叫自己下地见了阎王。聚在一胆战心惊商量半天，决定一齐前来赔罪。

白麟闻言，低声一嗤：“一群乌合之众。”

碧蜓方才寻来副上等弓箭赏给那小兵，又轻言缓语安了半天。此刻也返回帐来，笑不可抑：“都是些欺怕没骨气的，适才还求爷爷告，跟我磕了半天响，就差给我描张肖像挂在床前，每日烧香求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