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。

接二连三的泪滴，在青被面上洇星星，好似有人慢条斯理地染描画，等画就之后，便是一副临霜映月的墨梅。

常臻的眸稍动了动，望向被面上的雨滴。

哽咽不能言。

心里便焦急起来。只恨自己手腕断的不是时候，不能握住他的手，乞求原谅。

“每个字都记得。”

笑容褪尽，他兀自结结：“我、我……我知自己不净了，了、了那样的事，你都听了去……可我会改，会改的。我知你不愿见我，我本不想来，谁料竟笨笨脑下山去，真荒唐……等我好全，不，等开，开我便回去。反正你如今住在源，也不必整天对着我了。我该什么就、就什么，你——”

他眨一下，松开攥的手心，探去，将无声落泪的人儿完完全全拥怀里，尽收在双臂中。

“嗯……”

林烨伸左手，从他腰侧穿过，反抱住肩胛，前的玉坠从领掉来，隔在两人中间。

“不唬你。”常臻咬咬牙，艰难地：“白麟叫我给你捎声问候，再个谢。”

林烨靠在肩，从里到外，周疼痛。

独我白，伶仃无人伴。

常臻低笑一声，笑里不知是欣，自嘲，还是苦涩。

“你记得我在荒山里找到你之后说的那些话么？”

“嗯？”

毕竟他——什么都不知。

那样瘦的，单薄的连温度都保留不住，怎么也不。

林烨浑一震，手指攥住

林烨吁着气，战战兢兢瞧一常臻，可烛光昏黄黯淡，从那张脸刀削来的面庞上竟丝毫看不喜怒哀乐，亦或是饶恕怨怼。

林烨前一片汪洋，低低：“那你、那你为什么把坠扔了？为什么走？”

孤枝横斜，暗香无人访。

“林烨。”

“如今和那时一样，我不曾改变，你也还是你，你没有错，莫要再自薄。”

林烨微怔了怔，带着的鼻音，不确定地问：“什么？”

“常臻，别讨厌我好不好？我和他——断了，断了啊。我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这样，是我不好，我不——”

和他的快乐相比，自己心中难以言喻的苦闷，又算得了什么呢。

“记得多少？”

常臻不敢抬，怕他瞧见自己脸上的痛苦神。只自上到下一遍遍抚着他的背，柔声安。

“别走。”常臻打断他的喃喃自语。声音低迷，仿佛一息尚存，语气却极定。

上树掏鸟，上去了下不来，你为这事训了我一晚上。了错事就得教训教训才是，更何况……还是喜男人这样大逆不为人不齿的龌龊事——哈哈，吼的对，吼的好。知错能改，善莫大焉，往后便不会了，绝不会了。否则我就、就剃度家，黄卷对青灯，天天吃青菜豆腐，清清白白一辈，谁也不祸害。”

“我……那时候有些生气，现在不介意了。”

常臻暗中运气，竭力平复凶猛冲撞的情绪。心中暗暗发誓，如今便是在刀尖行走，以烈焰焚，也绝不可再伤害他。

“你唬我……”

还以为忏悔的是罪过，还以为说的是常臻想听的懊丧，还以为一脑全倒来，他就不会再嫌恶自己，一切，便还能回到往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