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麟一眯，挑着角睨去：“门围得不通，江南王昨个就偷摸溜了，我若不爬梯翻墙，恐怕早被踏成了饼。”

“如今饶是见了，也只会把我赶走。还不如先不见。”

顿一顿，接着，“更何况，周广一党虽大势已去，但树大

几簇灼灼火苗，替窜火炉，照亮他的下半张脸。同上次见面时相比，下颌的弧度愈发清逸，一双睛着星斗，隐在郁的黑暗里，比火光更耀。面上看去似乎瘦削了些许，但神未减，如此便好。

“无妨，原原味也好，吃的就是个自在。”白麟夹起盘中饺，咬下一半，细细品尝。稀奇地“嗯”了一声，将玉箸凑到炉火旁仔细瞧，“这是什么馅儿，竟尝不来。”

柳昭玉递来一副碗筷：“酱醋不方便带，将就吃吧。”

结上下一，柳昭玉的心也跟着上下一动。

柳昭玉正从侧面端详他的吃相。

瞧着瞧着，心中便浮一丝从未有过的缱绻柔情。他在自己手背上狠狠一掐，忍住想抚上他眉角的冲动，答：“蟹黄，鲜虾，松茸，猪。可还得了郡王爷尊？”

柳昭玉知他在苦恼何事，便打趣：“站着说话不腰疼。我若有你十分之一酒量，定能多不少酒朋友，平添好些乐。”见他神黯淡，便放缓声调小心问：“你打算……何时去见林烨？略算来，也一整年了。”

白麟一哂：“原是他劝我来的，我若临阵脱逃，后果可想而知。他托于我之事，我也未能办到，实在无颜见他。”

柳昭玉笑：“江南王真乃俗世奇人也。”拎过旁盒，打开盖，端两盘尚且温的饺，一壶酒，一一摆在桌上，“大年三十的，百官群臣挤破了脑袋上门拜贺，你把人家晾在寒天冻地里，自己逃来逍遥，忒的不讲情面。”

“无妨无妨。”白麟着玉箸微微摆手，自斟自饮，又一杯。

白麟把另一半送嘴里，边嚼边：“一个饺得一吊钱，只怕要折煞我的牙。”

四月一别，一晃大半年已过。其间提心吊胆好几个月，好容易盼得他班师回朝，却因诸事繁杂迟迟不得相见，直今日才空闲。听途说毕竟不甚可信，下瞧见活人，拎着的一颗心才真正踏实落地。

白麟微微垂，筷夹着饺，半天也没落嘴。

白麟饮下一杯，忽然扭：“怎么？”

“称病不便罢，谁还敢砸门冲去，把病人从被窝里揪来不成。”白麟起两只酒杯，一杯只斟一半，推到他面前，另一杯斟满，仰闷下。

“你就这么肯定？”

柳昭玉惊得抖了手，筷“啪”掉在桌上。忙捡起来，揶揄：“多吃些东西再喝，空腹酒，醉了我可拖不动你。”

白麟的目光落在十几里外火树银的铜镜湖畔。他叹息般：“想醉偏不醉才可悲，倒不若一杯撂倒，万事通透。这阵尝遍了好酒劣酒，酒淡酒，却如何也换不来一醉方休，着实苦恼。”

实乃惭愧。”

柳昭玉一笑，未答话，依旧静静看着他。

柳昭玉略微打量打量，见他靛青袍摆上满是灰尘，便：“郡王练得好一手翻墙神功，可惜在战场上无施展，实乃屈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