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荣促迫地“哦”了两声，赶咬一应付，嚼得没滋没味。

陶三未加思索便：“喜，可二娘和爹爹说我要先以传宗接代为重，因自己的驱壳是女的，必须借助男才能延续后代，所以只好先以香火为重，等生嗣，之后喜女便找女，喜男便找男，一切尽可随意了。”

聪明这把刀打磨过也会残缺，他用脑过度，痛神乏间就想寻个最简便有效的方法解决问题，办法嘛，都是现成了，就看他能不能对自己狠下这个心。

在他的认知里，成亲就是一对男女搭伙过日，对此事从无所谓到排斥，大致是由于赵霁的缘故，若没有这个动不动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小徒弟，他不会极力反对师父替他安排婚事。比方说前次，假如周薇不被李煜选为贵妃，陈抟行为他二人订婚，他也会无奈依从。下跟陶三定亲才能救回赵霁，他权衡利弊，心里已妥协了一半，再者，他也真心不讨厌陶三。

陶三见他吃了，也拿起一块大嚼，商荣看她动作举止都是标准的男儿样，忽然对这人的心理产生好奇，假装随意地问：“陶公，你从来都不觉得奇怪吗？”

这姑娘脑简单，没有坏心，又枝大叶，不需要哄着着，最难得的是话不多，多数时候不吵不闹很安静，像耐用实用的家，不会让他牵挂肚，烦恼疼，和这样的人夫妻，应该能到相如友，相敬如宾吧。

她这句话问得极为郑重诚恳，商荣却像稻草绳腰带，又尴又尬，挠着后脑勺，笑里七分苦三分窘。

“世上的生都是公母成对，陶公既是男，理应慕女，你以前喜过女孩吗？”

“嗯？”

“他说我生下来就死了，家里请了一个巫师，用一个刚生的女婴驱壳让我还魂，所以我的是女人的。”

“令尊怎么说的？”

“喂，你这个吃吗？”

不停，他像走了一段百折千回的险路，已经倦劣罢极。

商荣想了几委婉的措辞都嫌怪，索直截了当。

陶三劈开西瓜，选了块瓤最沙最红的递给他，看他接过了却一直发呆，又问：“你怎么不吃啊？”

于这心理，他无意识地把婚姻当了易，试着与对方讨价还价。

陶三：“知。”

商荣脑中混，半晌没支声，陶三见他神恍惚，忽然问：“你，是不是不愿意嫁给我？”



正在旅店外的大树下抠脑，陶三捧着一只大西瓜过来，现在商荣见了她有难堪，可并不觉得反，糊着应了一声。

“那个，你有没有发现自己和一般男不一样？我是说你的外貌更像女，这个你应该知吧？”

商荣真服了这个陶振海，居然编这鬼话扭曲女儿的思想，陶三长到这个年纪，从小被当男教养，再要她变回女儿心看来不可能了。

“我爹说过。”

“你家里人没跟你解释过为什么会这样？”

“陶公，不是我不愿意跟你成亲，主要是我那徒弟赵霁……”

他暗暗谴责这一家荒唐的长辈，接着问第二个疑惑。

陶三茫然看着他，火红的西瓜顺着嘴角向脖，她顺手抹了一下，更顺手地放到嘴边，没有一女儿家的文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