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礼监送到御前的奏疏堆积如山，多到看也看不完。掌印大太监陈世钦遂言君侧，说靖王殿下此次南下是去打倭寇的，战之地，颠沛离，世年纪尚幼，实在不易随行。

能够退，也应该退的，只能是他这个兄长。

靖王殿下自请南下，这一次不再是游山玩，而是御敌于海疆，为黎民守国门。

甄贤闻之失笑，“殿下说的是什么傻话。我若怕这个，当初便不回来见你。”

嘉斐反复沉思，实在忧心难定，只能去问甄贤，“我有一件事，以为当作。但若真去了，只怕不但要累及家人为我担惊受怕，还要累你跟着我吃苦冒险。”

陈世钦是不会放手的，即便不再谋暗算使人来刺杀他，只要他和七郎继续并举京中，迟早也会被反目。

七日以后，靖王嘉斐一表奏上，自请再下江南，常驻南直隶，总领沿海抗倭战事。

嘉斐接连几日跟长在甄贤的病床边了一样，本都不知弟弟几时的，闻之遽然惊诧，细细品味，寥寥二言，惊心动魄。

逐渐老去的皇帝眸始终沉，良久，终是苦笑。

二虎相争，必有一伤，无论是他，还是七郎，都绝非父皇所乐见。

既然如此，父皇究竟又是如何想呢？

嘉钰闻之心惊不已，待回了靖王府，才恍然醒来，顿时了一冷汗。

除非有一个人愿意避退。

父皇其实什么都知。

问父皇：“父皇可知前夜甄贤是如何旧伤复发的么？”

嘉钰左右等不到回应，便不死心地抬起，又问一句：“父皇难当真一句话也不想对儿们说么？”

嘉斐仍是面有疑虑，始终愁眉锁，“可你如今有伤未愈……”

他把拜谒父皇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二哥。

靖王南下，执掌兵权，独与其母却滞留京师，其实便是人质。尤其皇帝纵容着四皇赖在靖王府许多年了，偏在这个节骨上把人撵去，要将世与崔夫人禁在靖王府的用意已无须

父皇是在提他了。

第76章二十七、将别离（1）

于是上表言，请皇帝收回成命，不可使靖王嘉斐重兵在握者，不胜枚举。

人人都说靖王殿下看似退京师，实则是图谋兵权，来日必有玄武门之忧。又举靖王殿下于昭王婚会上拂袖而去为证，认为靖王殿下对昭王不满毫无掩饰，二王之争已然拉开帷幕。

皇帝便即又诏命一，叫崔夫人与世留在靖王府，不得随行南下。皇帝又还赐了府邸给四皇嘉钰，作郡王府之用，叫嘉钰与其姬妾萧氏迁靖王府。

甄贤便细细握住他的手，浅笑时声哄他：“伤总是会好的。在哪儿养都一样。”

父皇坐在空旷的启祥中，看着他，始终不语。

皇帝当即准此奏议，特封靖王殿下为“大都督”，设于五军都督之上，于南京开大都督府，又特将淮安、扬州、苏州、松江四府划归南直隶辖，使靖王殿下可便宜节制江南海疆诸军事。

七郎虽然如今封了王爵，又开了王府，但毕竟还只是个束发不久的孩。

“你们几个现在是斗不赢的。回去告诉你二哥：朕不想再死儿了。”

此事一，天下皆惊。

而一旦反目，无论愿或不愿，都是你死我活。